沉朗有些疑惑,接着想打消她的顾虑。
“别人该有的,你也有,我已经请好了假,你也不用担心钱。”
连翘知道他想岔了。
“结婚对于我来说,有没有婚礼,我并不在意这个,咱们就简单吃个饭就很好。”
现在婆婆刚去世,每个人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还是难受着。
沉莉还小,还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之中,还有奶奶,葬礼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这种情况下,婚礼显然来得并不是时候。
她也确实对婚礼并没什么执念,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旁人看的。
沉朗还是觉得不该这样。
“婚礼可以延期,但是该办还是要办。”
连翘笑了,“可以,等过去这阵子。”
虽然没办婚礼,但是连翘心里还是高兴的。
沉朗总是会设身处地为她考虑,哪怕在这种混乱的时刻。
吃过饭,两人打着伞上了车。
沉朗沉默开车,去那个熟悉的公墓。
里面有爷爷、爸爸、小叔,现在又多了一个让他牵挂的人。
秦木兰的墓碑就在父亲沉乔木的旁边,墓碑上的照片,一张笑容清晰,一张已经模糊。
灰蒙蒙的雨丝连接着天与地,一座座墓碑被这场迟来的春雨洗去尘埃。
两人打着伞站在雨里,只有雨滴砸在伞面上的砰砰声。
秦木兰本是没有资格埋进公墓,但沉家男丁皆为国捐躯,部队予以照顾,才特批入公墓。
这是一片缓坡,对面就是中苏边境线。
一眼望去,寂寥的大地上只有氤氲的水汽。
这场雨迟了多日,来的时候便也声势浩大。
沉朗静静站在墓前,挺直脊背抬起手,对着秦木兰郑重地行军礼。
连翘站在他身后,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思绪又被拉回了那一天。
她不知道沉朗在心里会对婆婆说些什么,是愧疚,是悲痛,是不舍,或是无声的告别。
二人久久站在雨中,直到雨越来越大,沉朗转身,带着连翘离开。
回到车上,沉朗将后座放着的作训服外套递到她手上。
“披上。”
连翘将那件衣服盖在身上,还能闻到属于他留在衣服上的气味。
肥皂和太阳的味道。
“这件衣服还没穿过,应该没有汗味。”
沉朗用余光看见她的小鼻子嗅着,特意解释了一下。
连翘弯了弯眼睛,将衣服整个披在身上。
吉普车在雨中奔驰,一路开到了火车站。
沉朗独自下车买票,连翘留在车里等待。
雨越下越大,天乌压压的黑。
等不多时,沉朗举着伞匆匆回到车上。
身上淋湿了不少,他脱下军装外套,露出里头的白衬衫。
雨太大,淋湿的白衬衫贴在他起伏的肌肉上。
从视觉到触感,都很结实。
连翘耳根子悄悄红了,目不斜视看向窗外。
沉朗以为她还在怪自己没让她下车。
“雨太大了,票已经买好了,明天晚上的车。”
连翘转过头,接过他手上的票翻看。
“这回有卧铺?”
“嗯。”
不过多逗留,沉朗开着车直接回了军区大院,他还得把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好,虽然假期已经开始,可工作却并没有停止。
连翘表示理解,让他回来的时候买点菜,她就不出门了。
现在实弹演习结束,姐夫也会天天回家,她就不用天天往表姐那跑。
连翘坐在房檐底下,看着菜地里的菜苗,自言自语。
“这回总归喝饱水了,要好好长大才是。”
连翘本想洗沉朗脱下来的衣服,发现他早就洗好,还把她昨天没来得及洗的衣服也顺手洗了,就晾在房檐下的晾衣绳上。
原来檐下并没有晾衣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拉的线。
晾衣绳上除了他的军装、作训服,还有她的衣服。
虽然现在是夫妻,互相洗内衣还是让她有点不习惯。
她想着,以后一定脱下来立马洗才行,这个就不劳他人手了。
大雨一直下到了傍晚,这才转了小雨。
无事可做的她就鼓捣家里的家具,换换位置,换个心情。心情好了,又把米饭煮起来,沉朗已经回来了。
连翘看着他手里的饭盒,“怎么没去买菜?”
“这个方便,省得你做。”
饭盒打开,是红烧带鱼,还有排骨土豆,还有个凉拌豆芽,冬瓜汤。
“这么多?咱们两个怎么吃得完?”
连翘知道营团级别是有小食堂,但没想到菜有这么好。
沉朗把筷子递到她手上,“我要是不忙的时候就带菜回来,要是忙的话,你再自己做。”
他离开的这些日子,连翘瘦了许多,她虽然不说,但他能想象得到,出了事以后,她忙前忙后一定辛苦。
虽然石素娥还是别扭着不想认下孙媳妇,但还是把连翘在家里操持葬礼的事说给他听。
至于沉莉,还闷在房间里头,说是要继续复习,每天避不见人,吃饭都是端进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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