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鸣神情凝重。
“四皇子昨夜潜入寿安殿,见了太后。今早太后以懿旨的形式昭告朝堂,说君上被妖女蛊惑、弃国不顾,要废君上另立新君,京城已经戒严。
禁军统领被换回周彪,倒向太后那边。京畿大营虽然还在臣手中,但营中有三员将领是胡旋的旧部,臣怕逼急了他们会临阵倒戈,不敢轻举妄动。”
沈清昭将岁岁交给青橘,走上前:
“裴辰现在人在何处?”
“寿安殿。”张青鸣回答。
“太后称病,四皇子以探病为由入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朝中大臣一半被太后召入寿安殿软禁,另一半称病不出,只剩下几个御史还在太极殿撑着。”
沈清昭转头看了裴渊一眼。
后者点点头,翻身上马,对张青鸣道:
“走,回京!”
...
京城的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墙上的禁军看见裴渊的旗号,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开门,但也没有人敢放箭。
裴渊策马走到护城河边,仰头看着城楼上的禁军统领周彪。
周彪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此刻正站在垛口后。
他跟随太后多年,但也不曾对这位少年君王生出多少敌意。
只是太后的懿旨摆在那里,他若不从,便是抗旨。
可若是从了,便是叛君。
他如今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周彪,本王记得你的女儿今年七岁,在城南的私塾读书。她放学回家的那条巷子,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有一个卖糖人的老伯,每天都会给她留一个兔子状的糖人。”
周彪站在垛口后,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
女儿每天下学都要在那树下站一会儿,满脸期盼地等待那个缺了两颗牙的老伯把糖浆拉成兔子的形状。
兔子的耳朵还总是被拉得一长一短的。
那是他用自己的俸禄给女儿买的为数不多的零嘴。
可这些事……裴渊怎么会知道?
“君上,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谈及到自己的女儿,周彪心里有些发紧。
“奉命?”裴渊皱眉反问。
“奉谁的命?太后的懿旨,还是裴辰的口谕?周彪,你从军二十三年,从边军小卒做到禁军统领,你也应该知道叛君是何罪吧?”
周彪咽下一口口水。
“太后说君上被妖女蛊惑。”
他的目光落在裴渊身后的沈清昭身上。
那女人一袭玄色劲装,长发高束,怀里还抱着一个裹在布兜里的婴孩。
婴孩正睁着一双上挑的凤眼好奇地望着城楼。
“妖女?”沈清昭开口了。
她把岁岁换到左手,右手按住腰间的匕首,仰头看着周彪:
“周统领,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蛊惑他的?”
周彪没有说话。
“我是和国前来和亲的昭明公主,和裴渊名正言顺的夫妻。”。
她顿了顿。
“周统领,既然你也有女儿。那么敢问倘若有一日,有人说你妻子是妖女,要你亲手杀了她,你下得了手吗?”
周彪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本王不逼你,”裴渊接过话头,看着周彪,“本王只问你一句。”
“你效忠的,究竟是太后、裴辰,还是号国?”
城墙上的禁军全都在看着周彪。
周彪闭上了眼睛。
他在挣扎。
他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
……半晌,他睁开眼,从垛口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末将周彪,恭迎君上回京。”
吊桥缓缓降下,城门轰然洞开。
沈清昭策马踏入城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周彪。
他仍旧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以竹。”她压低声音。
“在。”
“派人去城南,把周彪的女儿接过来,就说太极殿新来了一位小客人,请她来吃糖人。”
以竹愣了一下,随即领命而去。
张青鸣在京畿大营的驻地等着。
他身后的八千驻军已经整装列阵,黑压压的人头从校场一直延伸到营门外。
营中的气氛却并不统一。
右翼的三千骑兵纹丝不动,这些是张青鸣的嫡系。
而左翼的五千步卒则有些骚动,几名将领骑在马上来回奔走着呵斥士兵,试图维持秩序。
“胡旋的旧部都在左翼。”
张青鸣迎上裴渊身边道。
“那三人分别是中郎将郭淮、校尉马平、都尉吴庸。臣已经派人盯住了他们,只等君上一声令下。”
裴渊翻身下马,走到校场中央的高台上。
他的左肩还裹着绷带,右臂的伤口在策马时崩裂了,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而是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
“本王知道,你们中有不少人在等一个答案。”
听见裴渊发言,左翼的骚动渐渐安静了些许。
“本王不是来给你们许诺的,本王只是来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裴渊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举过头顶。
“这是胡旋与陆珩明往来的密信。你们中也许有人知道这封信的存在,有人不知道。本王今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一念。”
信中详细记录了胡旋如何借陆珩明之手在落霞寨贩卖五石散,利润三七分成……
如何将军中弩箭私卖给青龙会,换取青门关外的铁矿开采权……
如何在苍梧山设伏,意图截杀君王,另立新帝……
每念一句,左翼为首那几个将领的脸色就白一分。
“郭淮。”
裴渊念完后,点了第一个名字。
中郎将郭淮猛地抬头。
“你跟随胡旋十二年,从亲兵做到中郎将。你替他转运过五石散,也替他藏过军弩。但你的妻儿老小都在京城,你不敢反,你怕他们死,对吗?”
裴渊将信递给一边的以竹。
“本王可以告诉你,你的妻儿老小现在在张丞相的保护之下。胡旋的人去抓过他们,被张丞相的人挡了回去。”
“郭淮,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是放下刀,你的家人将会毫发无伤。”
“至于第二条嘛,你的家人会替你收尸。”
郭淮的脸变得越来越惨白。
他在马背上僵了片刻,缓缓翻身下马,将佩刀放在地上,单膝跪地。
“马平。”裴渊点了第二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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