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马平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闻言浑身一抖。
“你和郭淮不一样。你没有家人被胡旋要挟,你是自愿替他卖命的。”
裴渊的目光冷了下来。
“因为你欠胡旋一条命,十二年前边军哗变,是他替你挡了一刀。所以你明知他在做什么,也愿意跟着他。”
马平咬了咬牙,拔刀出鞘,想要奋起一战。
“但你可知道,十二年前边军哗变,是谁煽动的?”
裴渊从袖中取出第二封信,展开。
“是胡旋他自己。他需要一场功劳来掩盖他私吞军饷的罪证,所以煽动哗变,再亲手平定。你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用来博取忠义名声的棋子。他替你挡的那一刀,是因为那一刀本来就是他安排的人砍的。”
裴渊的话音刚落,马平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不信……我不信!”
“不信你自己去看,胡大人的亲笔。”裴渊将信递给身边的以竹,以竹再把信递到马平手中。
马平读完信,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跄后退两步,撞到马鞍上缓缓滑坐了下去。
裴渊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最后一个人:
“吴庸。”
兵部侍郎吴庸,胡旋的远房亲戚,也即是那个在落霞寨给龙啸天送床弩和破甲弩的人。
他骑在马上,面色铁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你不用选了,”裴渊看着他,“本王不会给你路走。你在落霞寨贩卖五石散,害死二、三十条人命。城西那些戒断的病人,有的至今还认不清自己的亲人。”
“你该死。”
话音刚落,一道刀光从吴庸身后闪过。
出手的人是吴庸的副将。
副将收刀入鞘,吴庸的脖颈上多了一道血线,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落。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沈清昭站在高台侧后方,怀里抱着岁岁,静静看着这一幕。
小家伙被方才那一声刀鸣吓了一跳,小嘴瘪了瘪。
沈清昭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裴渊的身影。
他的右臂还在渗血,血滴在高台上,已经汇成了一小滩。
“诸位,本王今日没有带多少兵马回来。暗卫不足二百,弓弩手不过五十。本王倚仗的,从来不是兵力。”
他转过身看向左翼那数千步卒。
“本王倚仗的,是你们心里那杆秤。你们自己掂量,跟着胡旋、裴辰,能得到什么。跟着本王,能得到什么。
本王今日不逼任何人表态。愿意跟本王走的,站到右边;不愿意的,放下兵器自行离开,本王既往不咎。
但若有人放下兵器以后又拿起,休怪本王剑下无情。”
说完,他走下高台。
先是几个士兵犹犹豫豫地挪到了右边。
然后是几十个,几百个。
最后,左翼的五千步卒几乎全部站到了右边。
那几个还在犹豫的,也在同伴的目光下放下了兵器。
张青鸣跟在裴渊身后低声问:
“君上,接下来去寿安殿?”
“不急。”裴渊走到沈清昭面前,低头看了看岁岁。
小家伙已经不瘪嘴了,正皱着眉头打量他,似乎在辨认这个满身血污的人是不是她爹爹。
他伸出手,用小指轻轻勾了勾岁岁的小拳头。
“先去太极殿。”
沈清昭皱眉:
“寿安殿那边呢?”
“你两天没合眼了,岁岁也饿了,先去歇一个时辰。”裴渊固执道,“一个时辰后,我陪你去寿安殿。”
沈清昭看着他肩头崩裂的绷带和袖口还在往下滴的血。
“也好。”
太极殿。
裴渊靠在榻上,秋月小心翼翼地揭开他被血浸透的绷带。
右臂的伤口果然崩了,刚愈合的血痂被生生撕裂,血珠顺着小臂往下淌。
左肩的箭伤倒是好些了,只是周围肿了一圈。
沈清昭坐在妆台前给岁岁喂奶。
小家伙饿坏了,吃得又急又猛,呛了好几口。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快亮了,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远方寿安殿的飞檐。
檐角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太后在里面,裴辰在里面。
她的敌人、裴渊的敌人,都在那一道小小飞檐之下。
“沈清昭。”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嗯?”
“等会儿去寿安殿,你打算怎么做?”
她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吃饱、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岁岁。
小家伙的嘴角挂着一滴奶渍,小拳头攥着她的衣领不肯松开。
“拿到废立诏书,废裴辰为庶人,迁太后出寿安殿,去静安寺。”
“好。”虽然裴渊觉得能做到沈清昭说的这些极其困难。
太后和裴辰那两个家伙,最是难缠。
沈清昭转过头看他。
“但是裴辰不会轻易交诏书,太后更不会。你带着伤,暗卫只有二百,京畿大营虽然稳住了,但寿安殿里还有太后的亲卫。”
“你打算怎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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