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凛的第二句话滑入耳，黎语瑶的面色怔住，下意识地问：
“……什么？”
蓝眸分明是幽冷的瞳色。
扫在她眉眼间的视线却是温度灼人，睫毛尖仿佛都被烫得蜷缩了起来。
她看着宋翊凛唇边浅浅的弧度，听见他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我相信事在人为。”
心头陡然落下重重一拍，脚下一直井然有序的步调乱了章法，一不小心就踩到了男人的脚上。
“对不起！”
她匆忙道歉，却还被困在乱成团的思绪里没走出来。
她提起的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宋翊凛虚晃一枪后，却说是“事在人为”。
当然不可能是故意和她唱反调的，那这意思难道是……
迎新晚会上的抽签事件不是缘分，而是人为？
不是她运气好，而是有宋翊凛在背后操纵，选定她成为舞伴？
天呐……
可是为什么？
他没道理要这么做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黎语瑶几乎成了没有自主思想的木头人，完全是靠着宋翊凛的带动才跳完了一曲。
那束光柱从两人身上挪开，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指尖无意识轻挠着男人的胳膊，干脆问出了口。
“迎新晚会那次……是缘分，还是人为？”
从她的视角看去，男人的轮廓分明，侧脸线条流畅似刀削，流露出不近人情的淡漠。
听见她的问题，长睫却似蝴蝶羽翼般颤动了一下，从她的心间撩过。
清润的目光斜睨过来，就在她以为答案即将揭晓的时候——
“你猜。”
简洁的两个字清脆如玉石敲击，滚进她的耳蜗后留下一路的痒意。
扑通、扑通……
交谈声四起的宴会厅里，不知是谁的心跳乱了一地。
弹幕在眼前疯狂滚动，她却已经无心去看了，丢了魂儿似的被宋翊凛带着走。
【哇靠！！！宋会长居然也有这么俏皮的时候？】
【这个回答和承认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人为，他应该直接否认才是啊！】
【啊啊啊我当初就说哪儿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那抽签肯定是宋会长故意搞的！】
【可是可是……那时候妹宝和他的接触还不算多呀，难道说……其实他早就对妹宝有意思了？！】
【我觉得就是这样！他连自己买下的是妹宝的设计稿都知道，很早之前就喜欢上妹宝了也没毛病吧？】
【所以其实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我去，更好磕了！！！】
黎语瑶就这么跟着宋翊凛，恍恍惚惚地走了几步。
直到他们的去路被两道人墙堵住，才猛地回过了神。
兄妹俩站在他们面前，这么一看，容貌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
霍姝仪到底是年纪尚小，面对让自己险些下不来台的情敌时，笑容还有些僵硬。
她哥哥却截然不同，俊脸上挂着邪肆的笑，狐狸眼里波光潋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久不见啊翊凛，我们喝几杯？”
刚才明明已经打过了照面，他却像是失忆了，张口便是老套的开场白。
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黎语瑶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心里明白，这人哪里是来叙旧，分明是来挑衅的。
她不清楚宋翊凛的酒量如何，却知道他肯定已经喝了不少。
正要替他拒绝，便听见他平静的应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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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黎语瑶挽着宋翊凛的胳膊离开宴会厅。
前往停车坪的路上途径一片花园。
月季的香味顺着簌簌晚风吹进鼻腔里，却还是遮不住身旁人身上散发出的酒气。
虽然他的步伐平稳，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黎语瑶忍不住关心。
“宋会长……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宋翊凛同意和霍泽川喝酒，就和应下他的战书没什么两样。
他显然是为了报复，红的白的，一杯接着一杯，还招呼她也喝。
虽然都被宋翊凛挡下了，直到宴席散场，她也仍是滴酒未沾。
期间还有其他宾客前来敬酒，两个暗中较劲的男人一律照接不误，仿佛谁推拒一下，就是认输了一样。
像霍泽川那种浪荡子，平时肯定没少花天酒地，酒量自然练出来了。
但宋翊凛……
黎语瑶抬头看过去，借着路灯穿过林间缝隙的斑驳光影，瞧见了在他脸上悄然漫开的薄红。
虽说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目光也始终平视着前方，但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人已经喝醉了。
因为她抛出去的问题，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所以宋翊凛表面上步履从容，其实感官已经自动屏蔽，连她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挽在男人臂弯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可得小心着点儿路面。
以宋翊凛现在的状态，意外随时都可能发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踉跄摔倒。
弹幕里叽叽喳喳，还在对两个男人刚才的交锋意犹未尽。
【我以为像宋会长这样的高岭之花，也是和祁越一样一杯就倒的，没想到他还挺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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