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省城之前。”
许意放下碗，“我不打无准备的仗，王德发敢卡我的地，我就掀他的底牌。”
陆征看着对面的女人。
饭店灯光打在她的脸上。
“明天去轻工局，我来唱红脸。”陆征把信封揣进夹克口袋。
许意拿出一张纸巾，擦掉嘴角的汤渍。
“不用，你只需要站在那里，把这颗子弹壳放在他桌上。”许意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子弹壳，推过桌面。
金属弹壳在木桌上滚动。
陆征伸出两根手指，按住弹壳。
“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
市轻工局，后勤处处长办公室。
暖气片烧得滚烫。房间里闷热。
王德发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攥着一块白毛巾，擦拭着秃顶上的汗珠。
许意把一份收购合同推到他面前。
“王处长，市第二纺织厂的收购方案，你过目。”许意双手撑在桌沿上。
王德发看了一眼合同，又看了一眼站在许意身后的陆征。
他咽了一口唾沫。
“许总，这厂房是公家资产，流程很繁琐。而且……龙腾公司那边也递了条子。”王德发说。
许意站直身体。
“龙腾公司递不了条子了。”
王德发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昨晚省厅统一行动，龙哥和他手底十多号人，全进去了。”许意说。
王德发手一抖，白毛巾掉在地上。
他扯开嘴角。
“许总，治安问题归公安管，厂房归轻工局管。这手续，真办不下来。”
许意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办公桌上。
啪。
“郊区红星砖厂地下赌场，你小舅子开的，龙哥负责看场子。”
许意手指点着信封，“里面的账单，每一笔抽成，都有你的名字。”
王德发脸色惨白。
他站起来，双手按在桌面上。
“你血口喷人！”
陆征走上前一步。
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那枚子弹壳，放在王德发的办公桌上。
当啷。
“陈建军总队长托我给你带个好。”陆征盯着王德发的眼睛。
王德发双腿发软，跌坐回椅子上。
陈建军是省厅治安总队的一把手，出了名的铁腕。
一旦这封信交到陈建军手里，他下半辈子就得在里面踩缝纫机。
“签。”王德发抓起桌上的钢笔。
他拔掉笔帽，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墨迹。
公章盖在最后一页。
许意拿起合同。
她检查了公章和签名。
折叠两次，塞进大衣口袋。
“合作愉快，王处长。”许意转身走向门口。
陆征拿起桌上的子弹壳，揣回口袋。他跟在许意身后。
走出轻工局大楼。
外面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红呢子大衣上，融化成水渍。
吉普车停在台阶下。
许意站在车旁，看着街道对面。
第一百货大楼的玻璃橱窗蒙着雪。
“赵立冬的三七分，他自己留着吧。”许意拉开副驾驶车门。
陆征走到驾驶座旁。
他拉开车门，踩上金属踏板。
车身晃动了一下。
陆征双手握住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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