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宫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磕头如捣蒜。
皇后立刻怒道:“还不快招供!你想试试刑狱司的十八般酷刑吗?!”
先前为免惊到江氏的胎,其身边人自是不好动手,但现在皇嗣已经平安降生,江氏也死了,自然是不必顾忌了。
小宫女吓得眼圈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安无恙心下略有不忍,便低声道:“她只是个听吩咐的丫头,若皇上和皇后娘娘许她保全性命,想来她会如实招供的。”
听得此言,皇后自是立刻点头,但也晓得皇上在此,需得皇上准允才成,便看向了皇帝。
冷漠帝哼了一声,“便宜你这个贱奴了,速速招供,朕饶你不死!”
小宫女顷刻间如蒙大赦,她连忙道:“奴、奴婢也不知道……”
冷漠帝脸色刷地黑了下来,“找死!!”——这声音仿佛要将人凌迟了。
小宫女浑身一哆嗦,急忙道:“不不不,奴婢的意思是,奴婢也不知道那枕芯是谁给的!就是、就是……去年我家娘子生辰,礼物中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大大的锦盒,锦盒里头放着便是这么个枕芯……”
好家伙,不明来源的东西,江氏你也敢用!!
这个江氏,是蠢死的吧?!
皇后蹙眉:“就算那东西是鱼目混珠混进来的,但江氏又是如何知道那枕芯里头薰了麝香?”——那气味被其他香料遮掩,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小宫女连忙道:“回、回皇后娘娘的话,那锦盒里,还有个纸条……”说着,小宫女颤巍巍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香囊,从香囊里取出了一方小小的、折起来的纸条。
黄永绶见状,连忙上前接了过来,展开那纸条,双手呈递到皇帝眼前。
那是一张还没有巴掌长的长条,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泛白,上头则赫然写着:海棠花发麝香眠。
皇后探头一扫,不由蹙眉:“像是句诗。”
冷漠帝亦是冷冷蹙着眉头。
此诗并非什么名句,且那“麝香”二字上还被人用朱笔圈了起来。
如此刻意提醒,再傻也会联想到那枕芯的香味只怕是麝香的香。
原来如此。
安无恙飞快扫了一眼,低眉思忖了片刻,便道:“皇上、皇后娘娘,这似乎是秦观的《春日》诗:却憩小庭才日出,海棠花发麝香眠。”
皇后点了点头,“安婕妤博闻强记,连这等不常见的诗文也能随口背诵。”
说罢,皇后忽而幽幽道:“贵妃最喜欢秦观的诗词了。”
一时间,皇帝只觉得脑仁有些疼,怎么又牵扯到易氏身上了?!
冷漠帝揉了揉眉心,“今日也不早了,皇后先回去歇息,秋露殿也暂且封锁。等明日再说。”他和小六早有协议,后宫之事,他不插手。
“皇上是不是打算查下去了?”皇后语气有了几分生冷之意。
冷漠帝脸色十分不快,“当然要查,若不查清,如何还贵妃清白。”
皇后暗暗松了口气,旋即肃然道:“皇上圣明!”
见帝后之间颇有几分剑拔弩张,安无恙连忙转移话题:“皇后娘娘,江才人怎的会突然早产了?”
皇后揉着眉心道:“是惊惧过度。”
安无恙一时哑然,是了,怀着身孕却一直被变相幽禁,哪怕江氏不聪明,时日久了,也难免多思多虑。
皇后叹了口气,“有孕之人本就多思,本宫又出手保了傅氏性命,所以江氏才日渐忧惧,再加上最近难免有些流言蜚语传入了秋露殿……”
流言蜚语啊……那还真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呢。
冷漠帝眉头蹙了蹙,也是小六太心软,要是早按照他的法子做,哪里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好了,江氏的丧事交给内廷司照章办理即可。”说罢,便一眼瞥了过来,“你,跟朕回圣安殿!”
安无恙弱弱道:“皇上,要不……妾身直接回祉福宫吧……”
反正侍寝也结束了。
冷漠帝露出不悦的神色,“深更半夜,莫要乱跑!老老实实跟朕回去!”
皇后面露柔和的神色,“安婕妤跟皇上回去吧,况且这会儿只怕韦婕妤早就给祉福宫落了锁了。”
安无恙:呃……倒也是哦。
“那妾身先告辞了,皇后娘娘也请早些回去歇息吧。”安无恙连忙福了福身子。
皇后微微颔首。
回到圣安殿,夜已三更,安无恙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浑浑噩噩正要走进西室,却发现皇帝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安无恙愣住了,嗯?!
冷漠帝的脚步猛地刹住脚步,险些忘了……
“咳咳!”冷漠帝掩唇咳嗽了一声,“早些歇息吧。”
说罢,便转身去了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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