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捏着阮乔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灰烬色的眼眸里翻滚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目光却锐利如刀，逐一刮过傅聿昀、谢序秋、晏知行、陆灼阳，最后钉在沈惊野骤然失血的脸上。
他看着沈惊野不受控制的抖动，脸上浮现一个嗜血的笑容。
“赫尔墨学院，我要一个正式学籍。现在，立刻，录入系统。”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地下通道冰冷的金属墙壁间撞出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空气凝滞了一瞬。
“你做梦！”陆灼阳最先暴起，俊朗的脸庞染上了愤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裴烬撕碎。
联盟最高学府，岂容星盗玷污？
晏知行推了推金丝眼镜，精准地剖析着裴烬此刻的状态，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诛心。
“精神疼痛缓解带来的力量幻觉，让你忘了自己是谁？星盗，只配在碎星带的垃圾堆里打滚。”
傅聿昀没说话，只是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通道内的温度骤降。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倒映着裴烬挟持阮乔的身影，里面是无声的杀意。
谢序秋脸上出现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扩散，最终在他温雅的眉眼间炸开一片冰冷的空白。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清晰的月牙形血痕，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学院？裴烬，这么多年你还没有放弃吗？”
而沈惊野，他的反应更是诡异。
那么惯常挂在嘴角带着嘲弄慵懒的冷笑像是被急速冷冻在脸上。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强行撕开结痂伤疤的惊悸与剧痛。
他死死盯着裴晋那张因疯狂执念而显得扭曲的脸，视线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一个遥远而黑暗的地方。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上学？”沈惊野声音干涩，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硬挤出来的。
他看着裴烬，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正在嘶吼咆哮的小小的影子。
那个影子，在十年前那个弥漫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废弃地下仓库里，也曾这样撕心裂肺地哭喊过。
“我要上学，我也要去赫尔墨学院，凭什么别人都能去，就我不能去？我就要去！”
回忆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几个当事人的脑海中。
十年前，暗星域，废弃地下仓库。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投下摇曳不定的鬼魅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两个穿着精致赫尔墨学院预备制服的奶团子被粗鲁地绑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
小谢序秋脸色苍白如纸，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却有着超越年龄的冷静，只是紧抿的唇线泄露了恐惧。
他身边的小沈惊野，准确说那时候只有沈屿，眼睛像是最纯净的紫水晶，盛满了惊惶的泪水。
小小的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却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挡在看起来更瘦弱的小谢序秋前面。
“别怕，我保护你。”
稚嫩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在这漆黑的仓库中成了唯一的光亮。
小谢序秋往小沈惊野身边靠近了几分，轻声道。
“可是他们是星盗哎，爸爸妈妈说过，星盗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我们不会回不去了吧。”
小沈惊野愣了愣，随后抬起头，沾满灰尘的小脸上带着笑容。
“不会的！我们可是联盟五大家族的人，他们不敢轻易动我们的，不然父皇和母后不会放过他们的！”
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另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被两个高大的星盗喽啰死死按着肩膀。
他穿着不合身的、沾满油污的粗布衣服，一看就像是捡来的。
灰扑扑的笑脸脏兮兮的，嗯，还不爱干净。
只有那双眼睛，灰烬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疯狂火焰和刻骨的委屈。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对着仓库中央那个坐在破旧金属箱上的星盗首领歇斯底里地哭喊咆哮。
“我要上学，我也要去赫尔墨学院，凭什么别人都能去，就我不能去？我就要去！”
稚嫩的嗓音因为过度的嘶吼而破裂，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绝望的回音。
“吵死了！”
星盗首领，裴烬的父亲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布满疤痕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小崽子，你以为贵族学院是给你这种垃圾开的？”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被按住的小裴烬面前，粗糙的手指用力捏起男孩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想去？可以啊！”
他猛地扭头，阴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被绑着的两个小奶团子。
“看到没？你的同学就在这儿，让你爹看看，你有多么想上学。”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粒子震动刀，“嗡”的一声轻响，幽蓝的刀锋弹出，散发着致命的寒光。
他踱步到小谢序秋和小沈惊野面前。
刀尖漫不经心地在小谢序秋纤细脆弱的脖颈皮肤上轻轻滑动，冰冷的触感激得小谢序秋浑身一颤。
“选一个。”星盗首领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是宰了这个碍事的小少爷，或者......”刀尖猛地指向小沈惊野，“剁了这个小崽子的一只手。选一个。”
疯狂的笑声在仓库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两个奶团子的小脸吓得惨白。
小沈惊野突然怒视星盗首领：“你敢！我爸妈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小的声音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星盗首领突然止住笑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是吗？让我看看你父母究竟是谁。这片星域还没有人敢轻易跟我动手。”
他暴力扯下小沈惊野胸前的名牌。
金黄色的皇家标志上刻着沈家的印记。
“原来你是沈家人，难怪这么嚣张。”他提着小沈惊野的领子将人提到小裴烬面前，“这小孩能够决定你能不能上赫尔墨学院，拿出你的诚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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