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带着童思思回家。
一进门童思思就去逗两个小家伙。
沈静姝去灶屋帮忙端菜。
徐春兰把羊肉汤盛进一个大瓦盆里，白花花的汤，上面飘着碧绿的香菜末，羊肉炖得酥烂，筷子一碰就脱骨。
桌上还摆着几样小菜。
拌黄瓜、腌萝卜条、炒鸡蛋、花生米，简简单单，热热乎乎。
童思思把圆圆放回小床，坐在桌边。
徐春兰也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羊肉汤，羊肉堆得冒尖，汤都快溢出来了。
“趁热喝，凉了就膻了。”
童思思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吹汤，把眼泪逼回去了。
“好喝吗？”
徐春兰在旁边笑眯眯的问。
“好喝。”
童思思的声音有点哑，拿着勺子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沈静姝抱着碗也喝了一口。
鲜美的舌头都恨不得一起咽了。
“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汤太鲜了！”
徐春兰被夸得合不拢嘴。
“不香不行，上回炖羊肉定平他爹说花椒放少了有点膻，这回多放了一把。”
说到林定平，桌上安静了一瞬。
徐春兰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岔开话题，问童思思念过年去不去娘家。
童思思放下碗，摇了摇头。
“不回了，就在京都等常青回来。”
顿了顿，童思思叹了口气。
“我怕他万一回来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羊肉汤，汤已经不冒热气了。
她在心里想着万一钱常青回来了，站在门口敲门，屋里黑着灯没人应，他得多难过。
徐春兰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说了一句。
“不回了正好，就在咱家过年。人多热闹，你一个人回去我们也放心不下。”
沈静姝在旁边跟着点头。
“对啊，咱们一起过年，你也不用一个人在家啃馒头了。”
童思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着，从兜里掏出钱和票，数都没数就塞到徐春兰手里。
“婶子，这是这个月的伙食费，前两天的补上，过年的也先交上。您囤年货花了不老少，我得凑份子。”
徐春兰刚要推，沈静姝按住了婆婆的手。
她看着童思思，笑了，笑得跟平时一样好看，说。
“行，我替你婶子收着。”
把钱票拿过来，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兜里。
她了解童思思，要是不收钱，恐怕她也不会自在的。
童思思随即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开心。
端起碗把剩下的羊肉汤一口气喝完了，抹了抹嘴说了一句。
“好喝。”
徐春兰看着这两个闺女，一个收钱收得干脆，一个给钱给得痛快，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啊。”
沈静姝和童思思对视一眼，都笑了。
圆圆在小床上听见笑声，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喝完汤，童思思抢着去洗碗，徐春兰不让，她非洗，两个人推了半天，最后徐春兰让步了。
童思思和沈静姝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用温水洗碗，水哗哗的响，碗筷叮叮当当的碰。
洗完一个用干布擦一个，码得整整齐齐。
“静姝，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静姝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没办法谁让我们嫁给了军人。”
童思思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她，笑着说。
“是啊，还好你在，不然我真的得抹着眼泪回娘家了。”
沈静姝看到童思思的眼眶红了。
“那还是不至于的，你可不是那种性子！”
徐春兰抱着孙女过来，圆圆伸手去擦干妈脸上的眼泪，小手在她脸上拍来拍去，拍得啪啪响。
童思思抓住她的小手亲了一下，圆圆咯咯笑了，又用另一只手去拍。
晚上童思思没走，跟沈静姝挤一张床，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像从前在宿舍里一样。
团团和圆圆在小床上并排躺着，圆圆翘着嘴角，团团皱着眉头。
“静姝。”
“嗯。”
“你说常青现在在哪儿？”
沈静姝故意逗她。
“在你心里呗。”
童思思被她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伸手捶了她一下，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脸。
腊月二十五，一大早天就放晴了。
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东边，没什么热度，但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沈静姝和童思思踩着晨光出了门，棉袄裹得厚厚的，围着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呼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成一朵朵小云。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挽着胳膊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童思思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沈静姝逗得笑出了声，笑声在冷空气里传出去老远。
“你今天心情不错。”
沈静姝说。
童思思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深吸了一口冷气。
“羊肉汤喝饱了，心情能不好？你是不知道，前两天我一个人在家啃馒头，啃得我腮帮子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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