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很大的力气,胡辛杰终于找到了温荣华的具体位置。
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屏幕上只有一串地址和几张模糊的照片,背景是海边,低矮的白色建筑,还有几个看不清面孔的人。
秦梧考虑了很久,还是下了决心,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亲自去了结。
有了秦家先前打下的基础,秦梧出境这件事变得没那么困难,加上越国对此的限制没有华国或其他国家那样严格,她很快就获批了签证,顺利地预定了飞往印国的航班,确定了所有的行程。
这一次,秦静没有阻拦,既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想尽办法把她留下,只是平静地告诉她:“我跟你一起去。”
秦梧下意识想拒绝,可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一方面,秦静决定的事情很难被动摇,另一方面,她的出现反而让整件事合理了许多。
秦家近期本就有海外业务往来,加上慈善项目和医疗合作,出国考察再正常不过。加上妹妹陪着姐姐出国散心,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带着海风和潮湿的气息,与深冬的国内截然不同。
他们住进了海边度假村,独栋别墅掩映在棕榈树间,远处便是海岸线,白天能听见海浪,夜晚则只剩虫鸣和风声。
秦静对这趟旅行显然很满意,她知道秦梧特意来这里绝不只是度假,她是任性,但也聪明。
有些事情,别人不愿意说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问。于是这几天,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度假村里。
冲浪、SPA、高尔夫、晚宴,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偶尔还会拍几张照片发给国内的朋友,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富家千金。
秦梧对此没有意见,也乐见其成。因为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秦静吸引过去,而她则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第三天傍晚,胡辛杰终于发来了最终确认,温荣华就在距离度假村五公里外的一栋私人别墅内休养,照片是远距离拍摄的。
私人医生常伴左右,还有数量不少的安保守着,看得出来,即便到了今天,温荣华依旧过着不错的生活。
秦梧安静地看着那些照片,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隐隐多了些烦躁。
如果不是这群人,凭借她之前处理的手段,要蒙混过去再简单不过,可是多了这群蠢货,一下子就复杂麻烦起来。而她在温荣华或是秦氏那里得来的好处一旦被发现,那郑奕文就不可能再对她心存怜悯,更别提二十四小时守着她,哄着她。
许久,秦梧平复了心绪,终于拨出了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慢,中间甚至换了两次人,显然经过了严格筛查。
不知转了多少次,那个苍老许多的声音才传来。
“秦梧?”
熟悉却又陌生,这个人给了他不少机会,也给他留下了不少麻烦。过去秦梧无所谓他们之间的缠斗,而现在不一样了。
她垂下眼,语气平静:“是我,干爹。”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达数秒,最后缓缓开口:“你来了?”
“对。”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久,像是在判断什么,最后,温荣华缓缓开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秦梧站在阳台上,海风吹起长发,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一点波澜:“听爸妈那边提起的,他们似乎在查您,我恰好陪静儿来这里度假。正好人在附近,想着既然来了,总该看看您。”
理由合情合理,甚至称得上孝顺。
温荣华却没有立刻相信,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孩远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秦梧这些年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甚至还为她兜了底。不为别的,只觉得她与自己格外像,就忍不住会给予更多的关注。
但是,时间久了,那只张着嘴龇牙的小猫长大了,看上去还是人畜无害,而那皮毛之下却是一只随时准备咬断人脖子的猎豹。
危险,却又极具魅力。
犹豫许久,温荣华还是没有拒绝。
因为他很清楚,这里不是国内,没人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别墅里二十多个保镖轮班守着,外围还有安保系统。
就算秦梧真的有什么想法,又能做什么?
想到这里,他终于松口:“那就过来吧,明天下午,让司机去接你。”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恢复安静,海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声响。
而另一边,秦静显然也察觉到了秦梧接下来会很忙,于是十分自觉地给自己安排满了行程,几乎从早玩到晚,等她终于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
一楼的酒吧还在放着音乐,泳池还有男男女女在嬉戏玩耍,秦静却玩不动了,踩着高跟鞋回到房间。
刚推开门,便看见阳台方向亮着一盏小灯,海风吹起白色纱帘,隐约有人影坐在那里。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便见秦梧穿着宽松睡衣,赤脚坐在藤椅里,手里握着手机,正低声说着什么。
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柔和。
秦静脚步一顿,没有打扰,只是站在门边安静看了一会儿,便走回浴室洗漱去了。
有些难过,因为自己最珍爱的姐姐还是有了自己的生活,也会对别人温声细语,她无法霸占姐姐一生,她很清楚这一点。
秦梧听到了她回来的声响,只是不想分出多余的注意力给其他人。
电话另一端,郑奕文刚结束工作,背景偶尔传来关门声和脚步声,大概是从办公室出来。
“怎么又这么晚?局里很忙吗?”
“嗯。”最近国内多了几起无差别砍杀案,死伤不少人,热度居高不下,他们也跟着忙碌起来。郑奕文的声音听着很疲惫,但不想说这样的话题让她忧心,“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快了,你等我。我跟爸妈说了,这次把这边的事情都完结了,我就不再住过去了,那些活动也不参与了。”
秦梧这话是在哄人,实际上她什么也没说,毕竟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真要跟她的利益扯上关系,有些合作也未必都要推拒。
况且,说说假话哄人开心,本来也没什么。
说谎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天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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