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带着人没跑出去多远就被拦了下来，萧腾对着照片看了看：“就是他们，带回去吧。”
“你们干什么！”
几个人说着就要反抗，可是警察不是吃素的，三两下就把他们一一制服，推上了警车。
“老实点。”萧腾本来就烦，这几天的事情太多了，他只想赶快完成任务，尽早回去躺平，只求今年能过个好年。
“你们凭什么抓人！你们有搜捕令吗？”
有人挣扎着要逃走，直接被按了下去，萧腾连翻了好几个白眼。这些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奇怪的很，一会说“大胆”，一会说“放肆”，听得他脑壳疼，也懒得废话，直接带回去再说得了。
也算是幸运，郑奕文很早之前就跟他说了自己的推断。法医鉴定的结果很明显，参与的人可能不止一个，攻击没有章法，最开始可能真的没想过真的致人于死地。至于那些诡异的案后动作，与网文玄幻小说中的内容别无二致。
可是，村里的人那么多，如何能精准地找到潜在的目标人群呢？
外来的人总是不如里面的人便于调查，所以他私下找了人帮忙，打探消息锁定目标。除此之外，郑奕文还寻了村委会了解村里的情况，要来了全村人员的居住信息挨个排查，休假也还在跟他同步信息。
这看似简单，但实际上要耗费的精神力气并不少。郑奕文翻阅了多日的资料，才算看出些苗头来。
很快，范围缩小，调查有了方向。
所谓的“虎哥”，真名为王虎。初中还没毕业就辍了学，父母早逝，他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隔代亲总是更疼爱，加上走了儿子，老人的宠爱更盛，几乎百依百顺，任他胡作非为。现在已经到了二十岁的年纪，每日在村里混日子，全家就靠着爷爷奶奶种田的收入和政府的微弱补贴过活。
为了远离现实，他在网文的世界徜徉，学习那里的生存法则，想要套用在现实世界中，换取存在的意义。
人们总是需要依靠，当身边没有人能承担这个角色时，便会寻找其他的可能，寻找存在感，探寻自己在世界的意义。
所以，他们汇聚在了一起。
弱势群体总是需要寻求出路，没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只能从可触及的网络信息中收获解决方法。可惜，辨别能力不足，让他们走上了歧途。
一开始，他们没往这方面想，但等到有了怀疑，重新查看走访记录，才把视线锁定在他们身上。原本寄宿在学校的人，逃了晚自习，跑出去一整天，第二天上课前才翻墙跑回来，实在是很难让人不生疑。
“这个破地方的老师也忒不负责了！”逃课的事情，老师们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没做记录。还是郑奕文那天看到薛然逃课的时候突然想到的可能性，一查学校监控才知道几个学生当晚跑了出去。萧腾收到消息提示时，连骂了好几句脏话都觉得不解气。
郑奕文却很淡定，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让一群孩子都相信那个不存在的世界。所以，当薛然提出帮他的忙，但需要他反过来答应一件事时，他没有拒绝，只说“能力范围内，不违法乱纪，可以。”
直到两天前，他意外发现了那个孩子的背景情况，也就是跟着薛然身后那个名为陈与之的男孩，才有了些眉目。
“你们滥用执法！”
又有一个人大喊，萧腾掏了掏耳朵，怒瞪回去说：“你们不知道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犯了错，不该抓吗？”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又爆发争辩：“你血口喷人！”
萧腾懒得再多说，从一旁拿出铁棍，敲了敲靠椅后背：“闭嘴。”
.
郑奕文跟着薛然穿过连接东西两边的窄小石桥，踩着石子路，走过矮小的石屋瓦房，来到田野旁的小屋舍中。
“当自己家，随便坐。”
跨过石头门槛，进到屋内，上个世纪泥瓦搭建的房子有些破旧，墙上挂着薛然幼时的照片，爷爷奶奶的合照也在上头挂着。底下正方形模样的电视机落了灰，支撑它的电视柜也磨掉了皮。
薛然在里屋找东西，郑奕文无意间扫了一眼，隐约看见一个瘦弱的妇人躺在床上，一旁还挂着透析的袋子。
“那是我奶奶。”薛然适时解释道。
“无意冒犯。”
“没关系。”薛然拿着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招呼他一起，“有些简陋，你别介意。”
“叔叔，我希望你答应我。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你能帮他争取最大的可能。我知道他这样做不对，可是他都是有原因的。”
郑奕文颔首：“我答应你。”
屏幕调转过来，第一个视频点开，是在体育室里，几个围着陈与之，背对着摄像头，说的话并不好听，终于他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才笑着离开。
“这个视频是我偶然拍到的，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陈与之。他比同龄人矮小，体质也弱些，容易被人盯上。”
这样的内容不止一个，薛然滑动鼠标，一个个往下看。
表情越来越沉重。
“这些是怎么来的？”
“有部分是与之想留下证据，偷拍的。有的是我留下的，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为什么没有寻求帮助？没有找有能力的人来解决这些事情？”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他们说这不是大事，说我们强势些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你不知道我们这里，大家都对这些事情敬而远之，能不处理就不处理，能少一件事就少一件事。”
“什么！”
惯性认知总是会限制人的想法，按照自己的思维逻辑去判断别人的行事标准。但如果角色调换，不一定会比别人做的更好。
“叔叔，你没在乡下待过，不知道这里的人跟魔鬼没什么区别。”薛然很平静，灵魂如同死了一半，“所以，要惩罚魔鬼，只能用魔鬼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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