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欢天喜地的去传消息了。
她没有欺骗莉莉娅，作为这里土生土长、靠着自己的实力杀出来的高阶种，她在附近有不少人脉。
她也知道，什么样的消息才能吸引那些恶魔的注意，才能让他们趋之若鹜、像是渴食的恶犬一样奔走上门。
她不仅为其他恶魔带来了领主更替的消息，还隐约透露了莉莉娅手中有着不少魔核，不仅钱多，而且人傻，最重要的是，似乎在与前任领主斗争的过程中受了伤，目前正处于虚弱状态。
这样的描述能最大程度上激发恶魔的斗志。
所以他们起了。
他们冲了。
他们倒了。
一个又一个强大的恶魔前仆后继，又像是麦茬一样接连倒下。
消息被死死封锁，唯一能传出去的只有莉莉娅的虚弱，以及“其他人都已经行动，晚了就连汤都喝不到了”的、由人为制造的焦虑。
擂台摆下一个多月，莉莉娅派人去通知正位于红河西岸的小恶魔，告诉它可以把训练好的队伍带过来了。
至此。
在主宰的见证之下。
莉莉娅已经基本完成了对灵界的统一。
她手下的恶魔军队，比起前几个周目凯厄斯和塞拉斯率领的那些，数量和质量都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就算他们只是慑于莉莉娅强大的武力才会听命于她，内心对于她这位领主其实并没有多少忠诚，对莉莉娅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现在。
没做完的事情就只剩下了一件。
莉莉娅将重新被赐名为“罗南”的小恶魔打发走，坐在书桌前，久久不曾言语。
过了一会，她转头看向身后：“明天，我准备去人界一趟。”
角落中，如果不是裸露在外的肌肤太过白皙，黑发黑衣的青年几乎要与那片黑暗融为一体。
听到莉莉娅的声音，他问道：“一个人？”
莉莉娅点头：“我准备先去交涉一番，如果顺利的话，或许……并不需要出动军队。”
青年：“你要去找之前与你建立过联系的那几个人类。”
莉莉娅点头。
“他们会记得你？”
“理论上来说……会。”
“那或许真的可以兵不血刃。”
青年看着她，“再之后呢？开启决战？”
莉莉娅沉默片刻，转过头：“总之，你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了。”
她收拾了一下桌案，将满桌的羊皮卷和蘸水笔收归原位。
后方的男声不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接近的脚步。
他越过那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原木办公桌，径直来到莉莉娅的面前。
啪。
双手支撑在莉莉娅刚收拾好的桌面上。
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迫使莉莉娅抬起头，与他对视。
“以后？”
他开口道，“我以为……我不会再有以后了。”
莉莉娅：“……”
她试图偏过视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休息了。”
“别走。”
正要起身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俯下身，靠近了莉莉娅一些，声音也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很危险。”
莉莉娅蹙眉：“什么？”
“不仅实力不够强。”他锁住她的眼睛，“心也不够狠。”
莉莉娅：“……”
她抿了抿唇，“你之前问过我，你和其他的恶魔有什么不同。”
青年没想到她会忽然重提这个话题，但并未询问，只是安静地听她解释。
“我后来思考过了。”
莉莉娅道，“其实很简单，就是被动和主动的原因。”
“恶魔在我的眼中就像野兽，可以被利用，也可以作为食物。”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主动为我提供这一切。”
一定要类比的话……大概就像是，冒着暴雨在门外出现，甚至不知从哪钓了一块火腿肠，砰砰砰地敲她的门的流浪动物。
莉莉娅就算再冷漠，也做不到抢走它的食物，再把它也洗刷一下丢到餐桌上。
当然，这个类比即便在莉莉娅看来也有些过分，所以她并未把话说出口。
青年看了她一会儿，笑道：“你还记得，你也是一个恶魔吗？”
莉莉娅皱眉，疑问。
“恶魔是天生的坏种。”
他嗓音轻缓，像是在诉说一个不争的事实，“在他们的认知中，从来就没有好与坏，有的只有需要或者不需要。”
“无论背信弃义，还是以怨报德，他们做起来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们对秩序嗤之以鼻，唯有混乱才是灵界的永恒底色。”
“恶魔死不足惜。”
他又靠近了些，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莉莉娅的脖颈，“他们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为莉莉娅带来了些许压迫感。
他带着微笑，猩红的眼眸中却满是冷漠，“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死在这里。”
“要么，踏过我的尸体……按照你的计划，前往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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