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对“神明”有足够的了解……
莉莉娅忽然就懂了，他说的“有一件事必须要他帮忙才能完成”，具体指的是什么事。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莉莉娅的心中闪过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助她？
他最开始给出的答案是，他已经对这场持续了数千年的战争产生厌烦，所以需要一个变故来帮他打破这一切。
所以他才会对莉莉娅想做的事表示支持。
可支持归支持……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不仅用血液喂养她，还要把自己摆上实验台，只为了提升莉莉娅战胜他另两位同类的胜率。
这已经不是支持者，而是全程保驾护航的全能保姆了。
不过，迟疑片刻。
莉莉娅还是没有把问题问出口。
就算问了，他大概也不会说……只会继续用“对一切感到厌烦”的理由来搪塞她吧。
无论如何，她需要他提供的支持。
这就足够了。
调整好心态，青年开始了今晚的教学。
理论上，神明全知全能、无所不在、不死不灭。
人类与神明在生命层次上有着绝对的差距，而这样的差距就注定了，不管人类做出怎样的努力，在神明眼里都不足为道。
就好像一只普通的蚂蚁，绝对不可能杀死一个人一样。
所以，想要和神明同台竞技，首先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生命层次。
其次，虽然看起来与人类外表相似，但神明其实不具备实体。
祂们更接近于一种概念，存在的基础是信仰。
相信祂们的人越多，祂们的力量就会越强大。
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位祂们的信徒，祂们就有复活的后手，未来就可能会卷土重来。
想要杀死祂们，必须从概念上将其取代。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事，就算洗脑也需要一定周期才能完成，更遑论，对待民众并不能使用洗脑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
好在，这件事不是太紧急，就算还有人信仰祂们又如何，只要不是大规模的传教，少数人的信仰并不能为神明带来足够强大的力量。
所以莉莉娅要做的并非完全杜绝，只要让大部分的人扭转观念即可。
虽说莉莉娅之前并不清楚这些，但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在为达成这两个条件打基础。
无论是立志成为世界最强，还是集结所有恶魔打上人界，都是如此。
说到这里，莉莉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听说星界中有天使存在，那是星界的……嗯，原住民吗？”
青年在授课的过程中已经换了位置，此刻正坐在莉莉娅的身边：“是，在过去，星界也有人类、恶魔一样的灵长存在，但星界的造物与前两者都不同，他们个体实力强大，近乎于永生，代价就是几乎不具备繁衍的能力。”
“那里为数不多的活物，大都已经死在了上一次的战争中。”
莉莉娅惊讶：“那……星界那位的信仰锚点……”
青年：“人界不是还有不少人信仰祂吗？”
莉莉娅：“……”
莉莉娅：“根据我了解的历史，赫斯帝国的人类之所以信仰祂，是期望能在战争中得到祂的庇护。”
青年点头：“他们当时也找过我，不过灵界的恶魔数量很多，我没必要帮助他们。”
莉莉娅：“……”
原来……当初那位“圣光”接受人类的投诚，是因为星界的天使死光了，亟需补充新的信仰？
莫名的，莉莉娅有种神话坠落、幻梦破碎的感觉。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青年笑道：“你以为‘神’就是什么好人吗？祂们做事当然也是有目的的，而大部分的目的，往往都指向利益。”
“更何况，那一战过后，人界的那位信仰动荡，说是四分五裂都不为过。抓紧机会从祂手中抢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莉莉娅又问道：“人界的那位神，祂的信仰来源是什么？”
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赫斯帝国？”
青年再次点头。
原来如此……
莉莉娅觉得自己完全明白了。
怪不得……那位圣光明明答应了要庇护赫斯帝国的居民，却并不排斥其他国家攻打他们。
哪怕自己的信徒也正在战争中受难也依然如此。
赫斯帝国一旦覆灭，人界那位神明的信仰或许就会彻底消失，祂就等同于失去了一位强劲的对手。
相较于那位重伤到面都不能露的对手而言，祂至少还能借助圣光教会传教。不管最后是哪个国家取得胜利，祂的信仰都不会断绝，但……人界的那一位就说不准了。
毕竟什么你我都是赫斯帝国的人，都拥有古赫斯帝国的继承权，只不过是发动战争占据大义的由头而已。
事实上，最后只要不是如今的赫斯帝国取胜，大家都只会记得自己原本的国家，社会觉得自己属于赫斯？
“那……”
莉莉娅问道，“只要战争胜利，人界统一，就能少一个威胁？”
“对于我和星界的那位来说，是这样没错。”
青年看向她，“但你不同。”
莉莉娅愣了一下。
青年伸手，食指的指尖落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祂除了活在人类的信仰中，还活在你的脑子里。”
“这也是我要说的，想要打败一个神的第三个条件。”
“在精神世界中……战胜祂。”
莉莉娅抬眸。
隔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看向那双如红宝石般通透的眼眸。
“……这就是你要帮我完成的事。”
“这就是我要帮你完成的事。”
青年重复了她的话，像昨天一样解开了衣领。
随着他的动作，莉莉娅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引导向下。
落在了那截修长的脖颈上。
那里的皮肤依然白皙光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像是在告诉她，不管咬的多狠多重都没关系，恶魔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她可以任意施为。
莉莉娅试图挪开视线，并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养成“别人露一点皮肤她就想到要咬上去”的思维惯性。
然后，她听到了青年的嗓音：“咬吧。”
莉莉娅：“……”
想起来了，也是这家伙故意引导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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