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随手抹了一把，血迹在下巴上。
按规矩，这叫最差表现。
他身旁的副使低声道：“记，四殿下，三中，四失，一伤。”
弓臂被她捏得微微发颤，箭杆在弦上跳了两次才勉强稳住。
太女第七箭嗖一下射出，正中靶心。
第八箭刚搭上弦。
她后脖颈一凉，脊背猛地绷紧。
一根细汗毛竖了起来，头皮瞬间发麻。
一支冷箭，已拉满弓，准头死死咬住她心口。
持弓者藏在东侧槐树后，半张脸隐在枝叶阴影里。
箭离弦！
破风声刺耳响起。
她本能回头，瞳孔猛缩。
眼睁睁看着箭头直扑面门，身体根本来不及动弹。
风掠过耳际，卷起几缕碎发。
“铮！”
一声锐响！
一柄长剑破空而至，劈在箭杆上。
半截箭头偏了方向，却还是擦过她小臂。
布料裂开，血立马涌出来，洇开一大片红。
现场瞬间炸锅。
太女顾不上疼，翻身跳下马就往场边冲。
一个举弓的犯人，噗通跪倒，抖得像筛糠，抢着磕头。
“奴才干的！奴才干的！”
太女目光扫过皇六女，顿了顿，最终狠狠钉在那犯人脸上。
“给本宫绑了！”
“行了，人交给你处置。”
女护卫们一拥而上。
捆扎完毕后，四人分列前后左右，架起那人就走。
她们脚步迅疾，直接押去了太女宫后头那间专门锁人的暗室。
她轻轻一笑。
“六妹，这局比试，怕是没法收场了。”
“咱们改天再过招。”
声音陡然拔高，带点火气。
“起驾，回宫！”
太女宫里。
御医刚走，药箱还搁在案几一角。
银针收进锦囊，瓷瓶塞紧盖子。
皇太女胳膊上的伤已裹得妥妥帖帖。
白绫缠得密实均匀。
姚峰自打回宫就一直跪在屏风外头，膝盖压着青砖，纹丝不动。
“属下失职，没护住殿下……该砍头，该流放，怎么罚都行。”
这话她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求殿下责罚！”
咚一声闷响。
额头砸地，又狠又实。
白灵心里咯噔一下。
演戏归演戏，用得着往地上磕这么用力？
“属下不敢近前，玷污殿下面前清净。”
“叫你进就进！哪来一堆道理？”
姚峰一个激灵，立刻从屏风后头钻进来。
皇太女挑了挑眉。
“本宫没怪你。”
顺手拍了拍身边软垫。
“坐这儿。”
姚峰眼巴巴瞅着，想动又缩手缩脚。
“难不成本宫说话跟吹风似的？左耳进右耳出？”
谁也没想到，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女，私下一张嘴也能这么直白。
见她眉头一皱似要发火，姚峰赶紧起身，蹭到她身边坐下。
跟小时候一样，她脚一蹬甩掉靴子，翻身一歪，脑袋就搁他大腿上了。
“小姚峰，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嘁，明明是你把我救下来的，还非让我领罚？我看你才是脑子缺根弦，得治！”
说着两只手齐上，揪住他两边脸颊使劲往外扯，活像揉面团。
唔……早不是小时候那肉乎乎的小圆脸了，捏起来有点硌手。
姚峰苦着脸，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向下撇着。
“殿下……脸不是这么玩的。”
“哟？敢顶嘴？这可是大不敬！”
“属下不敢。”
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被她攥住的手背上。
“我看你胆子比天还高。”
姚峰耳根子慢慢爬起一层红晕。
不知哪来的勇气，他低声问。
“殿下在教场上……真打算把我送人？”
她手指一顿，忽然攥紧了他的手。
“你觉得我会输？”
毕竟他是整个暗卫营里功夫最稳、心最硬的那个。
在他心里，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至少也是能托付后背的朋友。
“还以为姚峰在担心我撑不住呢，她皱着眉说：‘我压根儿不会栽跟头，一次都不会。’”
她慢悠悠坐直身子，眼底带着点倦意。
“小姚峰，你先撤吧，我这会儿想歇会儿。”
他飞快把情绪咽回去，嗓音压得低低的。
“成，我这就走。”
“咔！”
不知啥时候，范妮就站在片场边上了。
听见喊停，她立刻抬眼，冲白灵弯起嘴角。
化妆镜前，范妮照例挨着她坐下。
白灵被盯得有点发毛。
“咋啦？我脸上沾饭粒儿了？”
范妮摇摇头。
“没沾东西，就是真好看。有时候真服气，老天爷造人，怎么偏把你这张脸雕得这么顺眼。”
“你不在片场的时候，我常找导演要未剪的毛片。你演的每一场，我都从头到尾看过好几遍。”
她说着，把笔记本合上。
“一点就透，这事儿在我带过的学生里，你是头一份。”
白灵可不觉得自己是脑子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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