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傅沉舟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窗边接起来。
“哥，我有点不舒服。”
沈默皱起眉。
“哪里不舒服？”
“胸口闷。跟上次一样。”
沈默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走回傅沉舟的办公桌前，把文件整理好，放在桌角。
“傅总，我请个假。”
傅沉舟抬起头，看着他。
“多久？”
“不确定。”
傅沉舟没有问为什么。
沈默跟了他十五年，从来没请过假。
唯一一次，是之前他妹妹生病的时候。
傅沉舟点了点头。
沈默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
沈默到医院的时候，妹妹已经在急诊室了。
她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手上扎着针。
她在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
“哥，我没事。”
沈默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
护士进来换药，看了他一眼。
“你是家属？”
“嗯。”
“病人需要住院观察。你先去办手续。”
沈默点了点头，站起来。
妹妹拉着他的手。
“哥，你别走。”
“我去办手续。马上回来。”
妹妹松开手，闭上了眼睛。
沈默站在那里，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缴费窗口，排队，刷卡，签字。
他一直在想别的事。
交完钱走回病房，妹妹已经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她嘴角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舒服。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拿出手机，翻到傅沉舟的号码。
“傅总，我可能要多请几天假。”
想了几秒，他又删掉了。
把手机放进口袋，他握着妹妹的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傅沉舟让沈默去查一件事，关于陆鸣谦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沈默回来汇报。
可沈默一直没有回来。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医院门口。
走进大门，他问护士沈默妹妹住在哪个病房。
护士查了一下，告诉他楼层和房间号。
他走过去，没有敲门，轻轻推开门。
沈默坐在床边，握着他妹妹的手。
他低着头，没有看到门口有人。
妹妹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血色。
傅沉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那年沈默请假的时候，没有说原因，只说“家里有事”。
他没有问，因为那是沈默第一次请假。
他以为沈默会自己说，但沈默没有说。
后来他忘了。
现在他想起来了。
他敲了敲门。
沈默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他松开妹妹的手，站起来。
“傅总。”
傅沉舟走进来，站在床边。
他看着病床上的女孩，看了几秒，然后看着沈默。
“她怎么样了？”
“老毛病。医生说住院观察几天。”
傅沉舟点了点头。
他站在那儿，没有坐下，也没有走。
沈默站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病床。
妹妹还在睡，呼吸很轻，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你上次请假，是因为她？”傅沉舟问。
沈默沉默了一秒。
“是。”
“那时候谁帮她找的医生？”
沈默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下。
他看着傅沉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只是在问一个问题。
“一个朋友。”沈默说。
傅沉舟看着他，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默，需要什么，跟我说。”
他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很怕傅沉舟追问，幸好没有。
……
傅沉舟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认识沈默十五年，知道他只有同事、下属、妹妹。
没听说过，沈默还有朋友。
……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涌过来，他站在那里，看着停车场的方向。
想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翻到沈默的下属的号码。
“查一下，沈默妹妹看病，是谁帮忙找的医生。”
他挂了电话，走向停车场。
……
傅沉舟坐在办公室里，等着调查结果。
沈默的下属做事很快。
第二天上午，一份报告就放在他桌上了。
他打开，看到第一行字。
“沈默妹妹的主刀医生是协和医院的刘教授。刘教授已经退休，不轻易接诊。介绍人是周谨行。”
他的手在纸上停了一下。
周谨行。
周谨行为什么要帮沈默？
他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
他往下看。
“周谨行与刘教授是多年老友。周谨行出面联系，刘教授同意了手术。沈默妹妹的住院手续、术前检查、术后康复，均由周谨行安排。”
傅沉舟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三楼的窗帘拉着。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不知在思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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