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这位是我的朋友,埃里克·温特……”
埃里克?又一个埃里克?
真好,这个世界上难道就不能少一个叫埃里克的讨厌鬼吗?
赫尔穆特微笑着介绍自己的朋友,温和得正如眼下咖啡馆里流淌的大提琴曲,但落入卡尔耳中,却只剩下了那长钉般尖锐的名字——它直直抵住他的眉心,而所有人都抡起了重锤,对准钉帽,开始敲击,打进头颅,一点一点地钻入脑中,疼痛难忍。
卡尔霎时间又怨怼起来,对方后面说的话全都听不进去了,才稍稍平复的呼吸此刻再次变得滞涩。
原来,赫尔穆特口中那个“有趣的朋友”,指的是这个?早知道如此,刚才跟在这人身后穿过萨维尼广场时,他就该故意放慢脚步,让距离一点点拉开,然后在下一个路口,趁着人群的掩护,头也不回地溜掉!
那样,他现在或许已经身处某个林荫映衬的公园,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冷静了,而不是被押进一家咖啡馆里,被迫认识另一个“埃里克”。
卡尔终于抬起头,迅速扫过对面那个陌生人,不想细看,更不想对视,只是一瞥,仅此而已。对方年纪看起来与赫尔穆特差不多大,深棕色头发,灰蓝色眼睛,一点都不够雅利安。
对方坐姿很正,安静地回望他,不像那名军官始终带笑,也没他弟弟埃里克那种招摇的活力。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无辜受累。
但这并不能减少卡尔的恶感——同名,本身就是一种原罪。他这样想很无理取闹,他自己也知道。
“你好。”那个叫温特的人开口了。
卡尔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算是打了招呼。他是不是太无礼了?表情是不是太僵硬了?但就这样吧,任何试图做出礼貌微笑的努力都会让脸上那层冰面裂开,露出下面更不好看的厌烦与难堪。
温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也没说一句话,只是朝他这边礼貌地轻轻颔首。
“大家想喝点什么?”赫尔穆特将菜单推到桌子中央,方便朋友与卡尔查看。他自己则没有翻看,只熟稔地抬手招来侍者——那姿态显然不是第一次光顾这里。
他望向他朋友。“老样子?”
温特点了点头。
这位年轻军官将视线投回卡尔身上。“柏林的午后容易倦怠,下午茶来杯维也纳咖啡配萨赫蛋糕如何?甜度正好能提提神。”
他稍作停顿,留下一个看似可以拒绝的微小空隙,但语气里的笃定并未减少。“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菜单在这里,你尽可以看看还有什么合你心意的,请不要客气。”
卡尔还未作出明确反应,赫尔穆特貌似也预判了他此刻的沉默,便转向侍者交代:
“那么,请给我们一杯意式浓缩,一杯维也纳咖啡,一份萨赫蛋糕。另外,麻烦再给我一杯温牛奶。谢谢。”
他轻车熟路地点单,但是,牛奶?这个军官居然还爱喝牛奶?卡尔咬着下唇,对自己的那一份咖啡甜品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道谢。
反对无效,那人直接替他选择了。至于再点些别的?算了吧,让外人为他花太多钱真失礼,本来不说谢谢已经够没礼貌了,现在还提更多要求的话可真没家教,会给家里丢脸的。
而且,维也纳咖啡?那种堆满甜腻奶油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你就是个小孩子,用甜食就能哄好!
卡尔承认,这招确实有效。但因置气而产生的警惕心仍是不能完全消散,他也习惯性地去讨厌别人。还有就是他并不喜欢那种太多奶油的东西。虽然好吃,但多了真的好腻。
咖啡馆中香味弥漫,牛奶上得相对较快,不过赫尔穆特并不着急喝,而是等那两杯咖啡和蛋糕都上桌后,他才端起已经微凉的牛奶,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重新将话题拉回卡尔身上。
“你在慕尼黑的路德维希文理中学念书?”
“是的。”
“学校生活如何?慕尼黑和柏林很不一样,那里的节奏会慢一些吧?”
“还行;确实要慢些。”对陌生人袒露一切并没有好处,卡尔不想透露太多,尽管对方很有可能已经把他了解得差不多了。
赫尔穆特好似也察觉到了这种彻底的僵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显得有些挂不住。
他搞得定舞会、议员,还有那些社交晚宴与上流贵妇,却偏偏就是拿这个警惕着他的少年没办法。官场上的交流大多是有利可图的,只要搞明白对方想要什么,那么接下来的事都好说。但卡尔几乎把“就你也想管我?”写在脸上了,油盐不进。一个政治天才,莫名就栽倒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他可做不出拿什么诱骗未成年的行为啊。
卡尔又不会读心,不知道赫尔穆特在想什么,仅是郁闷地抓起叉子,打算对那份看起来甜得过分的萨赫蛋糕泄愤。
巧克力淋面光滑如镜,旁边还挤了团精致的鲜奶油。他没有立刻去动那块蛋糕,而是用甜品叉怪异地先把奶油刮起来尝了一大口。甜,不算特别腻。味道很纯粹,可单独吃的话又有点单调。果然还是该用来中和巧克力的浓郁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一名SS士兵的日常请大家收藏:(m.20xs.org)一名SS士兵的日常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