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近乎在一瞬之间。
宁岁甚至能感觉到温叙试图抓住她时手指划过的气流。
而那骇人的剑气已至面前，冰冷的杀意刺的皮肤隐隐作痛。
“锵——！”
剑鸣声响。
赤金色的火焰自众人视野里燃起，在无数细小的碎片里折射。
那碎片掺进宁岁纷飞的发丝里，给人以浴火的错觉。
宁岁右手执剑，火焰沿着剑身蔓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映照进她一双黑眸里，灼的那双冰凉的眼眸也燃烧起来。
那是怎样的一剑？
极寒与炙热的对撞，碰擦出异样灼目的色彩。
镜像那平静无波的眸子微微一颤，手中霜剑本能地横挡在身前。
这是宁岁前世最熟悉的格挡动作，近乎毫无破绽，但镜像的灵力却在她方才施诀后有一瞬间的滞期。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足够了。
宁岁手腕翻转，体内所有灵力疯狂涌入剑中。
剑身上的业火陡然暴涨数倍，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冲向镜像。
整个迷宫都在凤鸣中静止一刹。
周遭镜片皲裂，漫天的碎片里，众人控制不住的闭上眼，再睁眼时，只余宁岁一人持剑站在原地。
少女一头墨发被热浪吹得向后飞扬，几缕发丝在火焰中化为飞灰。
“宁岁！”段酌第一个冲过来，长枪都没顾上，随意丢在地上。
他面上表情罕见的有些僵硬…像是恐慌。
宁岁的身体晃了晃，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露出被烧得通红、几乎变形的剑身。
她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染上灰败的颜色，软软地向后倒去。
“妻主！”谢砚秋及时冲过来，在她倒地前将她揽入怀中。
触手冰凉，怀中人体温低的吓人，像是在挥出那一剑时，她的体温也被一并剥夺。
宁岁退出谢砚秋的怀抱，拖着已是极限的身躯，一步一步走至温桃身前。
温桃跪坐在地上，面上的表情凝滞又惶恐，像是没料到宁岁还活着，看向她的目光都染上些不安。
宁岁静静看着她，分明方才还生死攸关，她神情却冷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置身事外。
温桃被她看的脊背一寒，挺直了颤抖的背脊，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宁师妹，你莫要怪我。”
她句句铿锵，尽管牙齿有些打颤，却依然努力说得清晰：“若能拯救大家，换做是我，也会为了大局，牺牲小我。”
一旁的谢宴辞听得眉头紧蹙，已然拔剑，面色冰寒至极：“轻言大义。”
宁岁拂开谢宴辞执剑的手。
她看着温桃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讽刺。
“温师姐，”宁岁轻轻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当真博爱。”
温桃一顿，张了张嘴，尚未开口。
啪的一声脆响。
火辣辣的痛感自她脸侧传来。
温桃的脸因那惯性偏向一边。
她整个人都好似呆住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宁岁强撑着这口气，扇完这巴掌就向后一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段酌眼疾手快的揽住了她，焦急的看向温叙：“快来看看啊，愣着做什么？”
温叙自方才开始，便立在一旁一动不动。
连面上的表情都是极静的。
这般看去……倒像是呆住了。
……方才，他差一点就抓住她了。
他霜白的眸子落在宁岁脸上，那苍白的肤色快要化进他眼眸里，温叙这才有了动作。
他快步上前，素来平稳的手指有些僵硬，搭上宁岁的手腕。
“灵气透支，经脉多处撕裂…五脏六腑均有不同程度的震伤……”
方才那一击，宁岁强行催动了超出自身负荷的灵力。
用灵力包裹住宁岁的肺腑，温叙收回手，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还呆坐在原地的温桃。
温桃被刚才那一掌打得尚未回神，此刻看着温叙走来，竟做不出反应。
温叙抬起手，指间银针细如牛毛，在昏暗里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并未多言，银针便化作一道寒光，直直刺入温桃眉心。
“啊！！！”温桃惊叫一声。
冰冷的触感瞬间侵入识海，如同千万根冰针刺入大脑。
她浑身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青白，嘴唇发紫，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霜。
她下意识想靠向溟魇，偏偏溟魇方才使用术法也反噬了自身，此刻已自顾不暇。
温叙收回手，看着痛苦蜷缩的温桃，眼中平静至极…却又好像掺上些别的情绪。
“…疼吗？”温叙轻声问。
温桃此番已然顾不上尊严骄矜。
这滋味太磨人，叫她不断颤抖，泪流满面的抬头望他，那目光里带着希冀，还有小心翼翼的期许。
“疼就受着。”温叙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偏偏这温和叫人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咔嚓——咔嚓嚓——
清脆而连绵的碎裂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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