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现在是阿依国羊肉贩子‘阿卜杜勒’，不是零零三。”零零四翻了个白眼，悄声回敬，“你看我，像不像一个虔诚的卖地毯的？这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驼了驼背，做出一个当地人常见的姿态。
他们穿行在迷宫般的土坯房小巷里。空气中混合着烤馕的焦香、劣质香料的刺鼻、还有牲畜粪便的臭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古怪气息。
昏暗的油灯下，是当地人麻木或警惕的脸。耳边是听不懂的语言，和远处传来的隐约枪声。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原始、混乱和危险。
零零五紧紧跟在队伍中间，他一向胆子小，此刻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总觉得黑暗的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随时会扑出来。
零零六则像一台行走的扫描仪，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建筑的结构、行人的习惯、岗哨的分布……所有信息都被他快速吸收、分析、储存。
刘星星走在最前面，他的感官已经提升到极致。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感到不适，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兴奋。
越是混乱的地方，越是适合他们这些“幽灵”生存。
内线带着他们来到一间不起眼的院子，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就是这里了，大人。城里最乱的黑市，什么人都有，巡逻队一般不敢来。”内线谄媚地笑着，指了指里面。
刘星星丢给他一小袋金币，眼神冷漠。
“消失。我们从没见过。”
内线接过金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刘星星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队员们。九个人，虽然穿着滑稽的袍子，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他们是星辰军区最顶尖的战士，是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神罚”。
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一股更浓烈的混乱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庭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雇佣兵、情报贩子、走私客……三教九流的人物混杂其中，大声地叫卖、赌博、喝酒。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贪婪和警惕的光芒。
这里是罪恶的温床，也是情报的集散地。
刘星星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属于他的战争，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张任在利兰创造了奇迹，而他，刘星星，要在阿依国这片更肮脏、更血腥的土地上，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神话。
费多联邦，星辰军区主城。
巨大的全息星图在会议室中央缓缓旋转，冰冷的蓝色光芒映照在每一张严肃的面孔上。这里是联邦的心脏，每一个决策都将化为遥远国度的雷霆风暴。
李英站在星图前，身姿笔挺如松。她的声音清脆、冷静，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组组冰冷的数据。
“目标‘神罚’小队，已于阿依国标准时间零点三分成功渗透至首都卡拉萨。目前已与代号‘影’的潜伏人员建立联系，正在进入静默潜伏阶段。初步评估，任务第一阶段风险可控。”
投影画面切换，一张模糊的卫星图像出现在众人面前。卡拉萨城那片混乱的贫民区被红圈标注出来，像一块溃烂的伤疤。
坐在主位上的苏然，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他没有看报告，视线穿透了全息图像，仿佛能直接看到那片肮脏的土地。
“潜伏？呵呵。”苏然的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把一把淬火的刀扔进了粪坑里，现在要看的，不是刀会不会生锈，而是它能不能从粪坑里自己爬出来，顺便把搅动粪坑的棍子给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将官们。
“光能打，是莽夫。我要的，是能把逆境变成顺境，把绝路走成通途的怪物。继续观察，不要给予任何额外支援。我倒要看看，刘星星这小子，脑子够不够用。”
李英点了下头，没有任何异议。这是命令，也是考验。
苏然站起身，围绕着星图踱步。他的身影被拉长，投射在虚拟的国土疆域上。
“刘星星是我们在阿依国的一步暗棋，但我们不能只盯着一个棋盘。”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个个国家被点亮。
“西兰国，经济渗透计划‘春雨’第二阶段可以启动了。他们的农业命脉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我要让他们每一粒粮食的价格都由我们说了算。”
“利兰国，张任那小子干得不错，但革命果实需要巩固。让商业部的人跟进，用我们的廉价工业品冲垮他们脆弱的本土市场。政治上的盟友，经济上必须是我们的附庸。”
“斯洛帝国……哼，这头老狮子还想龇牙。命令金融部门，准备对他们的货币进行第二轮精准狙击。我要让他们的帝国马克变成废纸。”
……
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发出，冷静、精准、致命。在场的将官们神情肃穆，快速记录。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战场遍布整个大陆，武器是资本、是粮食、是科技。
而远在阿依国的刘星星和他的小队，只是这场宏大战争棋局里，投入混乱地带的一颗，甚至都算不上关键的棋子。他们以为自己肩负着颠覆一个国家的重任，却不知道，在更高维度的战场上，他们的行动只是为了吸引部分注意力，或者在某个关键节点，充当一颗引爆全场的炸弹。
这就是苏然的战争方式。
也是最高层与一线执行者之间，永恒存在的信息鸿沟。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苏然和李英，还有一直静立在苏然身后的秘书余诗曼。
“走吧，去餐厅。”苏然忽然开口，语气轻松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搅动大陆风云的铁血统帅只是个幻觉，“好久没吃过三食堂的红烧肉了。”
余诗曼有些惊讶，但立刻点头应是。
李英看着苏然的背影，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她能计算出炮弹的落点，能推演战局的无数种可能，却永远算不出这个男人的内心。他时而冷酷如冰，时而又像个邻家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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