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扬在外面守着,你慢慢说,冷静点,别放过细节。”
南鸢鸢关心则乱,完全忘记了陆朝原本就是一名军人,生怕他回忆的时候不够冷静,漏掉可能证明他清白的细节。
陆朝深深地望着南鸢鸢,表情冷静的仿佛被诬陷不是他。
他半晌没说话,南鸢鸢以为他在回忆,不敢催促,默默地捏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指,克制情绪,怕自己一个催促让他忘记某些细节。
好一会儿,陆朝嘴巴微动:“鸢鸢,我确实没碰那个女人。”
听到陆朝的解释,南鸢鸢心头柔软,眼泪差点下来。
她努力克制喉头的哽咽:“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陆朝薄唇微抿,纠结再三,到嘴边的那句话还是咽了回去。
“鸢鸢,你回家等消息。”
他没有跟南鸢鸢仔细说明情况,而是另起话头,垂下眼,避开了南鸢鸢的视线。
“每月我自己留的钱,花不完都存在存折里,你大概没看过,我的存折你知道密码,一会出去后你就带着我的存折,把里面的钱全都转到你的名下。”
他说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脑子里转过的念头很多,可真要交代的时候,好像又没有那么多可以说的话。
“你别怕,该吃吃,该喝喝,好好睡觉。”
南鸢鸢被陆朝交代后事一样的口吻打懵了。
“你什么意思?”她怔愣,本就捏的死紧的手无意识用力,圆钝的指甲在冷白的肉上扣出一道道指痕。
“你什么意思!”
南鸢鸢咬紧了后槽牙,紧紧盯着陆朝的眼睛。
她不仅不是傻子,还是脑子比较聪明那一行的,陆朝反常的反应这么明显,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就组合出至少三种可能性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有一个共同点……
“你知道你会出事,你故意的?”
南鸢鸢声音不自觉提高,回忆前几天的相处,想要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陆朝提前知道自己有此一劫,在她面前不可能毫无表现。
蓦地想到这几天稍显频繁的索取,南鸢鸢后槽牙几乎咬碎。
“你知道!”
陆朝手动了动,似乎想来拉她,但到底没抬起来,也没说话。
他甚至低下头,避开了南鸢鸢的视线。
南鸢鸢闭上眼,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愧是陆队,情绪控制力一流。”
陆朝明知自己有危险,却不主动避开,无非一种情况——任务。
不管是他的任务就是配合被抓,还是他的任务绕不开被抓,对南鸢鸢来说都无所谓。
她只知道,这个任务很危险,任由陆朝按照原计划走,说不定会……
南鸢鸢深呼吸,不敢继续往下想。
现在这个情况,情绪脾气都得往后稍稍,一切的一切都要等陆朝安全后再说。
她努力说服自己,冷着脸对陆朝道:“等你出来我再找你算账!现在,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计划,赶紧的把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她不愿意放弃,想要尽可能将陆朝安全的可能性扩大。
陆朝还是没说话,他低着头,将颤动的眼睑和眼睛一瞬间涌上来的水汽,藏在侧目的瞬间。
再抬头,他的眼神还是像往常一样冷静。
他看着南鸢鸢,嘴角带上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周身的气场温和得不像话。
“爷爷喜欢在外面跑,难逮到人,遇到什么难事找不到爷爷就去找周柏,不管发生什么……他会帮你的。”
“你是在交代后事么?”南鸢鸢几乎气笑,“觉得自己没有洗脱罪名的机会,打算在牢里自尽?”
陆朝摇头,轻声道:“不会。”
不知道这个“不会”是不会没机会洗脱罪名,还是不会自尽。
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良久,南鸢鸢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三分钟,探视时间就结束了。
南鸢鸢意识到自己不可能问到什么有用的内容了。
陆朝不合作,她就是赖在这里也没意思。
到了这一步,南鸢鸢心情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
“你不说,我就不问了。”她站起身,不再看陆朝,“有什么都等你出来再说。”
“还有几张存单,在我书房的书里夹着,是爷爷给我的一些古董,密码跟我的存折一样。”
“照顾好自己。”
南鸢鸢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周远扬在外面等的那叫一个焦急。
作为科研院的院长,名望、地位、人脉,要什么有什么。
而且吴院长对女儿吴婷婷一向宠爱,吴婷婷出事儿,吴院长暴怒,赌咒发誓说一定要让胆大包天的贼子付出代价。
如果不是梁首长从中周旋,他们今天绝对不可能见到陆朝。
因为这次见面,他跟陆朝熟悉的事儿也进入了吴院长的视线,他刚刚也被通知了暂时停职,不允许他继续过问案件。
停职之后,他就没办法过问案件进度,更不可能看到案宗,陆朝会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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