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崔孜薰问。
“算是拜师礼。”王伯清道。
“你要拜我为师?”崔孜薰愕然。
“那你不如——拜我师傅崔兰江。”崔孜薰劝道。
“他不收我。”王伯清平静地说。
崔孜薰一想,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自己师傅崔兰江,也就是“肉丝”,本就对带徒弟这事头疼得很。当年教他的时候,崔兰江就怨声载道,直说快被他折磨老了。
崔孜薰笑着摇头:“我看是,我师父不想再受一遍罪,干脆推给我,让我也尝尝带徒弟的滋味。”
崔孜薰接过王伯清递来的信。
“这是什么?”他说着便要拆开。
“我的建议是,先别拆。”王伯清道。
“不拆?”崔孜薰一愣。
“是。我来之前,它一直放在盒子里,我也是刚拿出来。我猜里面的纸已经有些年头了,说不定是古籍。我一路都轻拿轻放,生怕伤了里面的书页。”王伯清说。
“什么东西这么金贵?”
崔孜薰说着,便轻手轻脚地把信封放在桌上,仿佛里面裹着极薄极脆、一碰就碎的东西。
“其实我也不知道。”王伯清笑了笑,“等到时机合适再拆吧。”
崔孜薰点了点头,取来一个盒子,小心地将它收了起来。
“我还没想到要送你什么。”崔孜薰说。
“那就等师傅想到了再送。”王伯清笑着回道。
崔孜薰看了看他,道:“我瞧着,你是个有主意的,我怕我管不住你。”
王伯清听了,反问:“难道拜师学艺,是为了让人管住吗?”
这一问,倒把崔孜薰问住了。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崔孜薰顿了顿,“不过我当初拜师的时候,也没想要找个人来管我。”
“这拜师,——师傅又不是老爷子。不过也差不多。”
“我想着,”崔孜薰沉吟片刻,“虽然我并不想管你什么,可你不能跟我顶嘴。”
“为什么不能?”王伯清纳闷,“难道我发现是对的事情,还要师傅硬把我拗成错的不成?”
“你说这话,”崔孜薰无奈,“多半就没有师傅敢要你。若是你觉得自己什么都对,那干嘛还要拜师?不是多余吗?你难受,我这个师傅也难受。”
“倒是这么个道理,是我愚钝了。”王伯清点头。
“这也不怪你,我又不是那等拘礼的人。”崔孜薰叹道,“你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拜过师,也没什么人管得住你。我看以后,我们两个有的受了。”
“不过,”崔孜薰又说:“我瞧你这模样,没准在某些事情上,你确实比我懂得多,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要拜你做师傅。总之是教学相长。”
崔孜薰笑道:“谁明白得多,谁就是师傅,我觉得就该这样。”
“就冲您这句话,”王伯清说,“我就觉得这师傅,我是拜对了。”
“哎对了,”崔孜薰忽然想起,“你是从小在罗家待着的吗?”
王伯清瞬间警惕起来,神色十分机敏:“怎么了,师傅?”
“没什么,你不用这么紧张。”崔孜薰道,“我又不会害你。你既拜我做师傅,就得信我。”
“不是有句话说,尽信师不如无师,尽信书不如无书吗?”王伯清轻声道。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真教不了你。”崔孜薰自语一句,又看向他,“在我这里,你还是得信任我。不然我讲什么你都心存疑虑,那还不如自己去摸索,反倒更快。”
崔孜薰看着王伯清迟疑的样子,心里明白,这是他在逃难日子里养出的习惯——见人便先提防三分。
“可是若不设防,反倒会给坏人可乘之机。”王伯清认真想了想,真诚地发问,“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既拜师学艺,又能守得住自己、不被人欺骗吗?”
王伯清顿了顿,声音微微发紧:“我被人骗过,骗过钱财,也差点丢了性命。我经历过两次抄家,王家一次,罗家一次……我很怕,师傅,我很怕再经历第三回,那样我真的会受不了的。”
崔孜薰一听,也觉得这话极有道理。
望着王伯清话语里藏着的悲戚、伤感与真诚,他心里暗道,就算自己是个坏人,此刻也该被打动得一塌糊涂了。何况他本就不是坏人,对王伯清更是多了几分同情。
当然,至少崔孜薰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哪天他与旁人利益相冲,站在对方的角度,就算他没做什么恶事,怕也照样会被当成坏人。
“那师傅便先教你一招。”崔孜薰道,“这句话,我觉得说得很实在。”
“什么话?师傅请说。”王伯清连忙问道。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句。”崔孜薰看着他,“‘尽信书不如无书,尽信师不如无师’,我觉得很有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赞同的是,那些东西都是死的——包括师傅说的话、书上写的道理、书本里的内容,说到底都很虚。你终究要自己去实践,实践出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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