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
顾延川声音嘶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为什么,你在这里。”
他们不是都死在大火之中了吗?
就是这个毒妇放的火!
他眼中顿时迸出怒火,恨不得立刻将她掐死。
姜虞看着他眼神有异,心中暗暗留心,面上却不显:“侯爷,您在说什么,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顾延川头剧烈地疼了一下,他捂住头,似乎才想起如今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一等爵承恩公,位高权重,春风得意。
不该被削爵、被杖责、被抄家,沦为平民。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同了?
顾延川脸上都是惶然,承恩侯府完了,三皇子也已经废了,那他岂不是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侯爷,你怎么了?”
姜虞的声音幽幽响起,用帕子为他拭汗。
顾延川下意识想要躲开她的手,却在抬头时,对上了她带着探究的目光,他的动作瞬间顿住,避开了她的视线。
如今,不能和姜虞再撕破脸,他还要靠姜家的财力东山再起。
三皇子倒了没关系,宫中还有二皇子。
上一世,二皇子不显山不露水,母亲出身卑微,又没有外戚势力,在朝中默默无闻,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庸碌之辈。
所以,三皇子登基后,也并未动他,只是将他封到西南边陲,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那里了此残生。
可这位碌碌无为的二皇子,仅用几年时间,将那片贫瘠之地治理得富庶安宁。
这一世,三皇子已经废了,皇后被打入冷宫,刘家元气大伤。
二皇子若有意争储,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而他顾延川,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未来所有走向,也知道哪些人可用、哪些路可走。
他定然能再度获得从龙之功,振兴家业!
如今,三皇子已经完全出局,镇南王未死,沈贵妃无子,只有永安那个女儿。
沈家可能会扶持二皇子上位。
他得抢先沈家,成为支持二皇子的第一人,有了这个念头,他按捺不住,待伤势好些,能提笔时,他便立刻给二皇子去了一封信。
他的信写得谨慎,没有直接表露投靠之意,只是附上了一份礼单。
这礼单上写着的却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几个名字。
这几人都是他前世记忆里的栋梁之材,有他们相助,二皇子当如虎添翼。
这,就是他的投名状。
此信送到二皇子处,二皇子看完信,就将其放在烛火上烧了。
他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这个顾延川,倒是有点意思。落魄到这个地步,还能想起本殿,不容易。”
幕僚嗤笑一声:“之前扒着三皇子,连自己的妾室都送出去的小人,见三皇子没落了,又想来巴结您。简直无耻。”
二皇子的目光却落在那个名单上,略略思索后,将名单给了身边的幕僚道:“去查一查这名单上的人。”
幕僚点头应了:“属下会尽快查实。”
他想了想又道:“这顾侯被削了爵,殿下最近还是不要与这等人沾上关系才好。”
“放心,三皇子的狗,本殿还看不上,不过……”二皇子神色之中带了几分不屑,“他能写出这样的名单,想必是知道一些……内情,想要拿来做人情,本殿为何不用呢。”
幕僚恍然大悟:“二皇子说的是,这倒是可以利用一番。若是能为殿下招募有用之才,他便还算有几分用处。”
二皇子脸上颇为自得,三弟废了,父皇病重,朝中无人。该轮到他了,不枉他隐忍这么久。
皇族之中,皇子不多,如今也只剩他一个,再无旁人分庭抗礼。
只是刘家却还不肯死心,还盘算着送族中女子入宫。
二皇子心中不免不满,到了如此境地,竟然还不肯辅佐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子。
刘家如此不识抬举,日后成事,定要灭他满门!
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和南诏公主成婚,再拉拢沈家的支持。
他眼底浮出几分志在必得的轻狂与自得,南诏公主也还在宫里,她当初想做后妃,但如今父皇病重,这位公主除了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毕竟是一国公主,该给正妃之位,至于沈家……若是沈家聪明,便该主动将女儿嫁过来做侧妃。
想到此处,他抬眸看向身侧幕僚,语气中藏着势在必得的强势:“给镇南王准备的厚礼可都备妥了?”
“殿下放心,都备好了。”
二皇子满意地点点头,镇南王在军中素有威望,有着南诏的国力与外援,加之沈家军中势力,大事可成。
幕僚看了看他的脸色,道:“不过,殿下,此时时机未到,若是草率入府,未免打草惊蛇。”
二皇子觉得有理:“也对,此事不着急,要寻一个好的时机才行。”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幕僚手中的礼单:“你先去将此事办妥吧。”
幕僚这才退了出去。
二皇子目送幕僚离开,沉吟片刻,还是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信中只有八个字:“好好养伤,来日方长。”
不算亲近,也不算拒绝。
顾延川收到回信时,攥着那张纸的手在发抖,二皇子没有拒绝他。
这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只要皇帝死了,二皇子登上皇位,他就是从龙之臣,今日失去的一切,他日都能加倍拿回来。
按上一世的时间推算,皇帝活不了多久了。
宫中,
皇帝靠在龙榻上,面色比前几日好看了些,但依旧起不来身,太医只说是余毒仍在,需要慢慢调养。
可皇帝等不及了。
他觉得浑身无力,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批阅奏折不到半个时辰就头晕眼花,抓心挠肝的难受。
这感觉比中毒之时还要痛苦百倍,他的手不可抑制地发抖,手中的朱笔掉在地上。
他捂着头嘶吼道:“来人,来人!”
谢霁尘从殿外走进来,垂手而立:“陛下,您怎么了?”
“之前你进献的丹丸可还有吗?”皇帝的声音有些急切,“朕太难受了。”
谢霁尘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半晌才淡淡开口:“陛下,那丹丸药性刚猛,不宜多服,以七日一颗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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