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没签任何正式协议,没付过一分定金,甚至连最基本的诊疗意向书都还没来得及填写。
所以乔凌这边完全可以微笑着点头答应,也能干脆利落地摇头拒绝,甚至不必多解释一句理由,连敷衍都无需费心。
“要价?”
乔凌把脸上那点装模作样的同情,收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嘴角原本勉强维持的温和弧度,瞬间敛尽。
眼神也陡然转凉,像冰层乍裂,寒意直透骨髓。
立马换上一副久经沙场、千锤百炼的生意人嘴脸。
冷静,审慎,滴水不漏,寸步不让。
他慢悠悠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巴,指尖微顿。
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傅知遥全身。
一身剪裁精良、线条利落的深灰西装,料子垂坠顺滑,看着就贵得离谱。
肩线服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熨烫了整整一夜。
布料在灯光下泛出极低调的柔光,那光里,分明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钱味。
手腕上那块表更不用提。
表盘中央一抹祖母绿幽幽发亮,温润中透着冷冽。
看不出具体年份,估不出确切市价。
只听说这款表早已停产多年,早就不对外公开售卖,市面上仅存不到三只,全锁在顶级私人藏家的恒温恒湿保险柜里,连照片都极少流出。
“傅总,您觉得……
治好您妹妹,值多少?”
乔凌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根细而锐利的针,悄然刺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他微微偏头,目光沉静,语调平稳中透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试探。
尾音轻缓地下坠,仿佛不是在发问,而是在等待一个早已预设好的答案。
他把球轻轻一踢,脚踝微旋、力道精准地送了出去,皮球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划出一道轻盈又流畅的弧线,弧度自然,速度匀称,像被无形的手托着滑行。
它不疾不徐地滚过浅灰色地毯边缘。
又稳稳当当地停在对方脚尖前半尺处,不偏不倚,分毫不差,仿佛连空气的阻力、地板的摩擦系数、乃至对方站立时重心的微妙偏移,都早已在他脑中演算完毕。
傅知遥眉心一跳,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沉下去,低而冷,像冰面下暗涌的寒流,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压抑。
“乔先生不像是来救人的,倒像来谈买卖的。”
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过,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地,又裹着一层克制到近乎窒息的焦灼。
乔凌愣了半秒,睫毛微微一颤。
像被风拂过的蝶翼,短暂地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随即,他朗声笑出声,笑声清亮却不带丝毫温度,像玻璃珠子敲在大理石台面上,清脆、利落、毫无回响,也毫无暖意。
他端起那只白瓷咖啡杯,指尖温润,指腹轻贴杯壁,感受着余温缓缓渗入皮肤。
缓缓将最后一口深褐色的液体饮尽,唇齿间留下微苦回甘的余韵。
杯底与碟沿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短促、干净、恰到好处,像一个休止符,为刚才的笑意画下冷静的句点。
接着,他把空杯子轻轻搁在茶几上,动作从容得近乎慵懒,腕骨微沉,指尖离杯沿三寸便松开,任其稳稳落定。
笑意却始终不减,眼尾微扬,眸光清冽如初雪覆刃,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笃定,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钉。
“我报价,向来跟着病情走。病越重,价越真。
病越急,价越实。傅小姐什么状况,您最清楚,也最疼。
这疼,是藏在骨头缝里的,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是连呼吸都怕惊扰她的那种疼。这样。这个数,您看行不行?”
他伸出食指,指尖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在空气里稳稳比了个“1”,指节分明,骨节清晰。
不带一丝犹豫,也不带一分动摇,仿佛那个数字早已刻进他的掌纹,融进他的血脉,只等这一刻,掷地有声地亮出来。
只要能让傅时颜重新站起来,哪怕把整座楼拆了换成药钱,砖瓦成灰、钢筋扭曲、电梯井坍作废墟。
哪怕把整条街的房产抵押殆尽,产权证堆成小山、银行账单摞满桌面、催款电话响彻凌晨三点。
傅知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心也不会跳快半拍。
那颗心早已悬在悬崖边太久,连震颤的力气,都省给了她。
他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质疑,只是敲个边鼓。
是试探底线的轻叩,是确认诚意的轻抚,是把千钧重担悄悄往自己肩上挪了一寸,再不动声色地推回对方掌心。
用最淡的语气,压最重的分量。
医生该讲医德,别拿病人当提款机。
更别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算成账本上冰冷的数字。
“一个月一百万?没问题。”
傅知遥答得干脆利落,语速快得像刀锋出鞘,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半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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