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耳朵腾地烧了起来。
“水温还好?”
朝歌胸口那口气忽上忽下,差点喘不上来。
前面是他指尖游走,后面是秦妄体温烘烤。
“说好……就洗个澡的!”
秦妄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垂,嗓音压得又低又哑。
“对啊,就泡澡。”
嘴上干净,手早溜到了她腰上。
朝歌死死咬住下唇。
她抬眼看向苏怀逸,眼神里全是求救。
他正盯着她。
“还跑么?”
秦妄嗓子发紧,哑得像砂纸磨过。
朝歌胸口一起一伏,脑子早成浆糊了。
“啥?”
“还嚷嚷要自己泡?”
朝歌刚张嘴,话还没冒出来。
身后楚珩之猛地收紧胳膊,一把将她整个裹进怀里,勒得严严实实。
“跑?跑哪去?”
他声音闷在她头顶,咬着后槽牙似的。
“就这巴掌大的地儿,你还能飞上天?”
朝歌被箍得直翻白眼,抬手就拍他胳膊。
“松松!快憋死了!”
楚珩之略略松了点劲儿,但手还是圈着没撒,下巴压在她脑袋顶上,瓮声瓮气。
“不松。一松你准跑。”
朝歌翻个白眼。
“我跑哪儿?这是我家院子。”
“你们仨,是不是串通好了?”
楚珩之挑眉。
“哈?”
“就今儿这事儿。”
苏怀逸的手在她腰上顿了顿,接着往下摸。
“没串通。”
秦妄低头,在她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含含糊糊。
“心照不宣。”
朝歌猛吸两口气,又狠狠吸了一口。
她喉咙干涩,舌尖发苦,肺叶涨得生疼。
水汽扑脸,药味儿冲鼻子,混着三个人身上不同的味道。
她脑子彻底罢工。
“行了行了!泡够了!我要起来了!”
苏怀逸垂眼瞅她一眼。
秦妄在后头笑出声。
“腿打飘了吧?站都站不直?”
朝歌想吼回去,可一抬脚。
“我托你。”
楚珩之哗啦一声站起来。
朝歌刚直起身,水就噼里啪啦往下淌,里衣早泡透了。
楚珩之扫了她一眼,喉结轻轻动了动,又飞快转开视线。
“裹严实点。”
朝歌一把拽紧巾子,边角绞在手心里。
秦妄从水里出来,湿漉漉地蹭到她身边。
“公主,今晚咱睡一张大床啊。”
朝歌裹着巾子,头发糊在脸上。
“我睡东边那间。”
“东边那间……也是大床。”
苏怀逸慢悠悠插了一句。
朝歌一怔:“哈?”
楚珩之歪在榻沿,指尖懒懒敲了敲床柱。
“这屋子,拆了所有墙和门,整间就是一张床。没东没西,没左没右。”
朝歌猛地扭头。
果然!
原先东边的隔扇全拆光了,只挂了层薄纱。
整间屋,就一张床。
朝歌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们仨……脑子进水了吧?”
秦妄咧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对,早灌满了。”
苏怀逸走上前,手指轻轻拨开她滴水的碎发。
“灌了好几年了。”
他说完,唇角略略一抬。
楚珩之已仰面躺好,手垫在脑后,斜眼盯她。
“过来。”
朝歌脚跟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秦妄从后头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恰巧卡在她重心偏移的刹那。
她一个趔趄,扑进松软的被子里,整个人陷进云朵似的锦被中。
身后,秦妄笑得打跌,苏怀逸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楚珩之翻身坐起,长臂一伸,扯下帐钩。
这一夜,朝歌总算懂了什么叫地方太大。
真不行了。
明儿一早,必须找云先生,抓几副补身子的方子。
……
一年眨眼就过。
新织机一落地,大渊的布厂就像打了鸡血,嗖嗖往上窜。
江南织坊最先换机器。
以前师傅干一天才出三尺布,现在一天顶一丈五,快了整整五倍!
布价哗啦下跌,过去只有官老爷家才穿的细绢。
现在卖豆腐的老王、修鞋的阿九,掏钱就能扯两匹回家。
新皇帝趁热打铁,接连下令开设三处海港,在泉州、明州、僙州分别设立市舶司。
大渊的绸缎、青瓷、春茶、棉布,被一车车运上大船,顺着洋流驶向天竺、大食。
一趟买卖来回耗时数月,归来时,本钱能翻几十倍。
不到一年时间,国库充盈得像吹胀的皮囊。
“长公主,真神人!”
茶馆里那个说书的,醒木一拍。
朝歌从扫地小丫鬟一路变成长公主的事儿,回回开演,台下挤得连脚趾缝都插不进。
可朝歌本人压根没工夫去听。
她眼下正为另一桩事焦头烂额。
新织机刚上手,轰隆隆转得挺欢。
结果没几天就卡壳了,茧子不够用。
大渊地界养桑树的地方是不少。
可种法老套,一亩地能出多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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