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窗框上一撑,翻身掠出,几个起落就没了影儿。
安兰倚在窗边,一直等到他翻过院墙、身影彻底融进街巷里,才缓缓扬起嘴角。
那笑意里,没半点犹豫,全是十拿九稳的劲儿。
朝歌啊朝歌,你还真当自己是掐指一算就灵的半仙?
这回我安兰偏不让你先出手。
粮食?
我全包圆儿了!
等南方地皮干裂、河床见底,灾民拖家带口涌上街头,朝廷急得团团转,我就站出来。
粮仓敞开,救十万条命。
安兰一扭身,盯住镜子里那张脸,咧嘴一笑。
“朝歌,看你还能拿什么和我斗。”
……
安王府,东跨院。
朝歌刚换回裙装,正倚在窗边吹茶。
云梨一阵风似的掀帘进来,嘴角快咧到耳根,压着嗓子说。
“姐姐,你说准了。太子府那边盯牢了,果真有个小子,趁天没亮透,猫腰溜进了安兰院子。”
朝歌把茶盏往小几上一放,“人呢?”
“抱着个鼓囊囊的包袱,跟做贼似的直奔西城门,我尾随一段,亲眼看他拐进黑市后巷。”
云梨眼睛发亮,“姐姐,钩子甩出去,鱼真咬饵了。”
朝歌点点头,嘴角微扬,没多说话。
云梨凑近一点,脑袋歪着问:“那……下一步怎么办?”
朝歌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木窗。
日头涌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可那双眼睛,清亮又沉稳。
“等着风起。”
云梨眨眨眼,懵懵懂懂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去。
朝歌转身走向书架,踮脚取下最顶上那只青布卷轴。
打开一看,是安王亲绘的南方水系图,还有苏怀逸手改的水车草样。
安王当年踏遍十三州,记水位、测坡度、画沟渠。
随手写下的笔记里,全是庄稼怎么活、泥土怎么养、旱年怎么引水的实招。
苏怀逸拿这些旧稿当宝贝,添了许多改进。
朝歌提笔蘸墨,在纸上对照南境地图勾勾画画。
字是秀气的簪花小楷,线条画的精确,沟渠走向,分毫不差。
这一手本事,是她当游魂的一百年中,待在国子监二十年攒下的。
没人看得见她,也没人听得到她说话。
二十年,耳朵听熟了,眼睛看会了,心也记牢了。
门外传来几声轻响。
朝歌头也没回,继续画着。
门被推开,苏怀逸跨步进来。
“和乐。”
他一进门,就看见她伏在桌边涂涂改改,脚步顿了顿。
“外头找不着你人影,问了一圈,才晓得你到这儿来了。”
朝歌转过脸,冲他弯了弯嘴角。
苏怀逸点点头,顺势凑近,低头看她摊开的那张纸。
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
安王当年留下的治水老图、他自己想出的水车新样儿,还有南边各州府的河道走向。
字迹工整,线条利落,一眼就能看出花了大功夫。
“这……”
他嗓子有点发干。
朝歌把图纸往前推了推,指尖点了点三四个圈出来的地方。
“我照着爹留的图,又结合你画的水车,重新理了一遍南方的水道。可这几个位置,我拿不准。”
“地形图和引渠线对不上,怕是得实地再看,你帮我搭个眼?”
苏怀逸接过图,盯着看了老半天。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反复扫过每一条墨线、每一个标注。
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微微收缩。
“全是你自己弄的?这也太绝了!”
朝歌轻轻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
“我不是跟你讲过嘛,我当游魂有二十年,都在国子监。”
苏怀逸愣住。
二十年啊。
耳濡目染,听着听着,就把那些知识、法子,一样样刻进了记忆里。
他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一把握住朝歌的手。
“真可惜……你要是个男的,早该入阁拜相了。”
朝歌眉头轻轻一拧,装模作样地翻了个白眼。
“怀逸,这话我不爱听。”
苏怀逸一懵:“啊?”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姑娘家,照样能顶天立地。”
苏怀逸眨眨眼,马上反应过来,嘴角扬起,声音里带着歉意。
“对对对,是我嘴笨。姑娘也能顶天立地!”
“可眼下这世道,对女子实在不太宽厚。”
朝歌望着他,刚才那点小脾气早散了,眼里只剩下温柔。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收拢,把他的手放进自己掌心里。
“没事。”
“别人划的条条框框,咱不用认。怎么走,自己说了算。”
“不提这个了,你快瞧瞧这几块儿。”
她手指点着图纸。
“南边水路我跑得少,爹画的引渠线,放在这几处,是不是得跟着山势往下?”
苏怀逸点头,顺手抄起笔,在纸上点了三点。
“你看这儿,按图得穿一座小山包,费人费力。但要是把水车挪东边三里,卡在那条老河岔口上,活儿立马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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