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被热醒的,今年热得出奇,一点雨都没有,也没有凉风,为了存粮,抗旱,宫中缩减开支,冰也不用了。李汐禾是极怕热的,可左侧传来阵阵凉风,李汐禾侧身看去,是顾景兰拿着一把骨扇给她扇风。也不知道扇了多久,平日里她午歇会出一身汗,今日却只觉得热,倒也没出汗,顾景兰也不知扇了多久,眼底含着笑。
“公主,睡得好吗?”
李汐禾的困意瞬间消散,虽说她与青竹说过,若顾景兰来了,不必拦他,可他近在咫尺含笑看着她,总让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行。”李汐禾冷静下来,坐起身来,“你来多久了?”
“半个时辰吧,青竹说你夜里睡不好,我也不忍打扰。”顾景兰问,“可我见你……午歇也睡不好。”
“我睡挺好的。”李汐禾垂眸。
“噩梦连连,也算好?”顾景兰语气里藏着心疼,李汐禾背脊打了一个寒颤。
青竹说过,她会梦魇,梦里会说梦话,青竹复述过她的梦话,她大多说的是前几世被杀时所说的话。
那些事总是缠绕着她,难以挣脱,李汐禾不愿意沉浸在这样的噩梦中,却又非常难受。
她试探问,“我说了什么?”
顾景兰摇着扇子,凉风阵阵吹得她浑身冰冷,容貌英俊的少年半蹲在藤椅边,笑得像是那只她养的小狐狸,是她少见的狡黠。
“你说,顾景兰,别杀我!”
李汐禾浑身僵硬,背脊绷直,因为内心深处的秘密怕被人看穿而恐惧,这是她重生后少见的恐惧,哪怕曾经被人追杀也不曾这样惊惧过。
顾景兰的手背摸了下她温热的脸,手指擦去鬓角落下的汗,“公主,我何时杀过你?”
李汐禾咽喉如吸进了狐狸的毛,有些痒,两人姿态暧昧亲密,却又像是一场较量。
李汐禾说,“当初我骗婚回来,你在金銮殿上与我对峙,不就是想要杀我吗?”
“当时我很生气,毕竟我长这么大都被人这样愚弄过,心里憋着一口气要出。可回到盛京,我就冷静下来觉得你行为举止都很矛盾,所以我与你在金銮殿上对峙,想看你究竟还有什么招数,想要试探。你到底想做什么。”顾景兰说,“说到要杀你,就算当时我赢了,你是嫡长公主,东南党护着,太上皇宠着,当时还绑着婚约,只要不是谋反都动不了你。囚禁你……也没想过杀你吧?你怎么会怕成这样,还梦魇了,好像我真的杀过你。”
李汐禾沉默,不做声,像是一场无声的抗拒,如今也没人能逼迫她说不想说的事。
顾景兰又笑了,“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怕我?”
“笑话,我何时怕过你?”
“你掩饰得很好,你一直都很怕我。”顾景兰说,“虽说我的名声不怎么样,可你也没亲眼见过我杀人放火。虽说我一时糊涂囚禁你,想必你也看出来,我是纸老虎,抬手打晕你那一刻,我就后悔了。只是年少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只能一路错下去。你不怕太子,不怕太上皇,他们才是握着你的生杀大权的人,你都能反击,你却怕我,我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小侯爷,你在用什么态度,什么身份来逼问本宫。”李汐禾冷了脸。
顾景兰啧了声,“我这么温柔地和你谈心,你却和我提尊卑,长公主,太伤人心了吧。”
“离我远点!”李汐禾沉着脸,顺便还踹他一脚。
顾景兰故意没站稳,往后摔了,李汐禾没穿鞋袜,玉足踹在顾景兰腰腹间,在顾景兰看来和调情差不多。
李汐禾也意识到有点暧昧,有点尴尬,“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不经风了。”
“你太粗鲁了。”
李汐禾气结,顾景兰还想追问她梦魇的事,被她这么打岔,倒是不好问了。
“你进宫来干什么?”
“来讨要名分,这事我提过一嘴,你别是忘了。”顾景兰说,“我们成亲了,公主!”
李汐禾捡起旁边的鞋袜要穿上,顾景兰眼明手快拿过她的鞋袜给她穿上。一手托着她的脚心,温热且带着厚茧的掌心磨着她柔嫩的脚心,李汐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一脚踹到他脸上去。
这伺候人的活,他显然不算很熟练,穿了两次才穿好,李汐禾阴暗地想,他故意的!
在勾引她。
可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小侯爷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伺候她的样子,李汐禾生理和心理上的刺激舒爽都达到了顶峰。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我也没否认这桩婚事,你也没必要这么恨嫁,我只说不承认圣旨赐婚,没说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婚约。”李汐禾淡淡说,“我也不想被你说成过河拆桥的人。”
顾景兰暗忖,若不是他追着问,李汐禾就是要过河拆桥,默认这场婚约不存在。
“早朝时昭告天下?”
“没必要吧,我们的私事,还用得着在大殿上说吗?”
“我们的婚事,不是私事。”顾景兰轻笑说,“真要是私事,公主你就真的过河拆桥了。”
李汐禾沉默了。
是的,顾景兰但凡是陆与臻,她就真的过河拆桥了。
顾景兰也没逼得太紧,懂得张弛有度,逼得太紧适得其反,公主很显然是软硬都不吃的人,只有利益才能把她捆绑着在一起,那他就要当一个永远对李汐禾有利的人。
李汐禾倒不觉得顾景兰咄咄逼人,也没想过否认这桩婚事,她有的是办法对付顾景兰,“西北战事吃紧,你从西北战场回来也有两年,没有考虑过再回战场?西南,西北两线都有战火,国库空虚,长此以往何时才能安定?我希望西南,西北战事能尽快平息。”
顾景兰微微蹙眉,还说不是过河拆桥,这就要把他打发去战场了。
“再过几日,各地节度使都该收到消息了,你这摄政长公主的位置还没坐稳,节度使们要叛乱,我不在盛京,你怎么办?公主就这么急着把我送去西北战场?”
“那你多心了,肯定是等节度使们都安定了,你才能走!”李汐禾说,“四个驸马,唯独和你这桩婚约,我否认不了,你要是连这点用处都没有,你当什么驸马?”
顾景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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