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好了！世子妃要自尽！”
裴凌脸色大变，几乎是瞬间冲出了书房。
等他赶到偏院时，只见原主沈宁正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半截碎瓷片，正抵在自己的脖颈处。瓷片已经划破了皮肤，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下，触目惊心。
“别过来！”原主沈宁尖叫着，眼神里满是崩溃，“你们都是疯子！你们都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还给你们！我死了，那个妖怪是不是就回来了？你们是不是就满意了？”
周围的下人吓得跪了一地。
裴凌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流下的鲜血，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宁儿的身体！
“把手放下。”裴凌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沈宁，把手放下，我让你见沈德海。”
“我不信你！”原主惨笑着，手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我要父亲亲手接我走……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如雷贯耳的呵斥：“胡闹！我沈家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只见沈德海穿着一身官服，在管家的陪同下，气势汹汹地走进了院子。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内廷服饰的太监。
裴凌眯起眼，目光如刀：“沈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我的侯府。”
沈德海却丝毫不惧，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圣旨，脸上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阴毒笑意：“世子爷，老臣可不是私闯，老臣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口谕。太后听闻世子妃在大相国寺受了惊吓，导致神志不清，特命老臣将女儿接回府邸调养。”
他看向树下的原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宁儿，还不快过来？父亲带你回家，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原主看到沈德海，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不顾一切地扔掉瓷片跑了过去。
裴凌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拦。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沈德海，看着那个哭作一团的父女俩，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沈大人，既然太后有旨，人你可以带走。”
如风大惊：“主子！”
裴凌抬起手，示意他禁声。他盯着沈德海，声音平缓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本世子有个习惯。本世子的东西，若是弄脏了，或者被人换了，我宁愿亲手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占了便宜。”
“沈大人今日可以接走她。可若是三天后，她要是出了任何意外……”
裴凌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便会让整个沈家，连同你那刚满月的幼子，一起下黄泉去给我的宁儿陪葬。沈大人，你可要……好好调养她啊。”
闻言，沈德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沈家，原本是原主沈宁梦寐以求想要回到的地方。
可当她真的坐在沈家那间熟悉的狭窄偏房里时，等来的不是想象中的慈父关怀，也不是温热的汤粥，而是沈德海的暴怒。
“啪！”
沈德海将纸狠狠拍在桌上，那双原本之前还显得有几分慈祥的眼睛，此刻透着急躁与贪婪。
他盯着原主，语气急促，“趁着你现在还没完全疯掉，赶紧把剩下的配比写出来，还有地契的印信藏在哪了？说！”
原主沈宁缩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由于刚哭过，眼睛肿得像桃子。她看着纸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材名，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女儿真的不知道。”她颤抖着声音，眼泪又落了下来，“那个女人占了女儿的身子后，做的事女儿一点都不记得……女儿只会绣花，不会做生意啊。”
“废物！”
沈德海气得猛地掀翻了桌子。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原主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
“我费了那么大劲把你从裴凌手里接回来，不是为了听你哭的！”沈德海逼近一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幽王殿下等着要这些东西！你若是交不出来，裴凌杀不了我，幽王也能活剥了你！”
站在一旁的刘氏也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大小姐，您就别装了。在侯府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连你父亲的脸都敢扇。怎么回了家，倒装起贞洁烈女来了？我看你就是想独吞那些银子，好回侯府继续当你的世子妃吧？”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原主拼命摇头。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男人说的是对的。
沈家接她回来，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榨干她这具身体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沈宁，我的耐心有限。”沈德海蹲下身，死死掐住她的胳膊，眼神阴毒，“裴凌说你被换了芯，我倒要看看，若是把你关进地窖里冻上三天，那个聪明的你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来人！把她带下去，关进后院的地窖，不许给她送饭，直到她想起来为止！”
……
与此同时，永安侯府。
书房内没有点灯，裴凌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黑暗中。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东西，那是沈宁之前亲手缝制的一个暖心宝内胆，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一只肥得像球的猫，她唤那玩意儿招财猫。
这种滑稽的图案，曾经被他嫌弃过无数次，可现在，他却像是抚摸珍宝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些粗糙的针脚。
他的识海里依旧是一片寂静，那种能听到她吐槽心声的能力，像是被生生剜去了。
“如风。”裴凌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属下在。”黑暗中，如风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在动刑吗？”
如风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是。沈德海把她关进了地窖，断了饮食。幽王那边催得紧，沈德海大概是急了，估摸要上刑。”
裴凌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只暖心宝被他捏得变了形。
“主子，那毕竟是世子妃的身体。”如风忍不住劝道，“若是真的打坏了，或者是沈德海失了分寸……万一世子妃回来了，却面对一个残破的身体，这……”
“她没那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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