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杀人啦!”
“族老救救我……”
堂堂一村之长,陆大牛在卧牛村的时候,不说横行霸道,那至少也是用鼻孔看人,颇有一些村长威势的。
但是很可惜,他的村长颜面,今天在大山村这里算是丢尽了。
昨天是被郭大头拿着扁担追着打,今天先是被李老头打了一扁担,又被陆子衿拿着擀面杖吓得屁滚尿流……
陆大牛都不敢想,自己以后还有没有勇气踏足大山村。
反正陆金生和陆木生这两个半大小子,经历了今天这件事儿,说什么都不想再来大山村了。
“陆姑娘!你没事吧?他们人呢?”
而在陆大牛等人走出了村子之后,郭大头才从山上急匆匆的跑了下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斧头。
作为一个木匠,尽管斧头很贵,可这却是必备的工具。
刚准备凑过来跟陆子衿说几句话的李福生,瞅见郭大头手里拎着的斧头,吓得直往后倒退出去。
“郭叔,我没事儿,你赶紧先把斧头收起来吧,瞧你把咱们村长给吓得,估计晚上都得做噩梦了!”
陆子衿笑着说道,提醒了郭大头一句,后者这才将斧头给别在了背后。
“抱歉啊村长,我刚才听见动静,有些担心陆姑娘,就没注意那么多,没吓到你吧?”
听见郭大头那老实憨厚的语气,李福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说道:
“你没吓到我,但我今天晚上肯定得做噩梦了!”
说到这里,李福生转头看向陆子衿,语气无奈的说道:
“陆大嫂,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些什么?那些话要是传出去,你爹的名声可能会保不住了,但你的名声绝对不会太好,你以后不打算再嫁人了吗?”
正带着兄弟姐妹走过来的二头听见村长这番话,急忙停下了脚步,兄弟姐妹几个齐齐看向了陆子衿。
那一张张小脸上面,全都是紧张和惶恐,更带着几分茫然。
陆子衿刚才那番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不是全都明白,可他们知道一点,那就是娘亲如果带着他们,是很难再改嫁的。
毕竟没有哪一户人家粮食多的吃不完,还愿意给别人家养孩子。
所以,他们都以为,娘亲是不打算再嫁了。
可是现在听见村长这么一问,不止是二头,就连大头和三头,还有大丫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娘亲,还想不想再嫁?
刚才那番话,是这个后娘用来气她亲爹的,还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再嫁?”
陆子衿斜了李福生一眼,感受到村里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面色平静的说道:
“暂时没想过这个事情,况且……”
“就算我要再嫁,那我选的男人,也不会对我有半分嫌弃。”
“如果是一个会嫌弃我名声的男人,我陆子衿还不至于那么恨嫁,非得委屈自己是不是?”
陆子衿的这个回答,就有些模棱两可了。
她没说自己一定会再嫁,但也没有说自己一定不会再嫁了。
区别只在于,她会不会遇见那个合适的男人。
“啧……”
李福生忽然就觉得有些牙疼,他到底是犯了哪门子的疯病,非得询问陆子衿这个问题?
“行了,村长你们该忙啥就去忙啥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陆子衿不给李福生反应过来的机会,摆了摆手,就拎着那根擀面杖回了刘婆婆家。
“村长,我就先回去了!”
郭大头挠了挠后脑勺,见村民们都看着自己,便也急忙回了刘婆婆家。
场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然后村民们就忍不住议论开来了。
“哎,你们说,那陆氏还要不要再嫁呢?”
“谁知道,她还那么年轻,再嫁也不奇怪啊!”
“那可难说,她娘家那个情况,之前头婚都嫁给了李继祖当续弦,如今年纪大了几岁,再嫁怕是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这是人家的事儿,况且刚才陆氏的话你没听见吗?她可是打算跟陆家断亲的!”
“唔,你这么一说,她要是跟娘家断亲的话,没了那个童生爹当拖累,说不定还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行了行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收拾一下吧,刚才那些莽汉只顾着打架,摔烂了不少桌椅碗碟,那可都是钱啊!”
“没事儿,这是咱们借给老李家的,摔坏了只要让老李家赔钱就行了,不至于咱们借了东西帮了忙,还上了礼钱,到头来还得咱们自己垫钱让人家摔坏家里的东西是不是?”
“嗯,你说得对,那咱可得赶紧去看看,刚才摔坏的碗碟里面有没有自家的,有的话得快些跟村长说一声!”
……
村里人议论着回了老李家,收拾桌椅碗筷的去收拾那一地狼藉了,闲着没事儿的就坐在院子里唠嗑。
而李老头和袁氏则是回到大儿子的棺材旁边,两口子一人一边,谁都没说话。
袁氏想的是刚才陆子衿那番话,到底是说出来装装样子,还是真打算养好自家儿子的五个孩子。
李老头想的则是那些摔碎的桌椅碗碟,他看着自己顺手拿起扁担的右手,恨不得一刀给剁了。
家里本就欠了不少钱,如今那些桌椅碗碟一算进去,估计又是几两银子!
“我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脑海中念头翻滚,李老头忍不住悲从中来,终于趴在儿子的棺材上哭出了声。
袁氏被李老头的哭声吓了一跳,嗫喏了一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终,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跟着默默流起了眼泪。
在外人眼里,李继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死了对所有人都好。
可是在他们两口子心里,这终归是他们的孩子,所以他们的痛苦没有人会理解。
“舒坦!”
而回到了刘婆婆家里的陆子衿,这会儿更是毫不在意伤心痛哭的李老头和袁氏,只是十分痛快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擀面杖,吓得凑上来的郭新月捂住了小嘴儿,急忙往后退了出去。
“陆姐姐,你,你没事吧?”
郭新月见陆子衿一脸激动的神情,忍不住有些担忧的问道,还看了一眼身旁的娘亲。
“我?我没事啊,我好得很呢!”
陆子衿回过神来,拉起了郭新月的小手,满脸高兴的说道:
“我刚才可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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