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郡,护国军大营。
“王爷,小灵子回来了。”谦顺回禀。
陈凛头都未抬,目光专注地盯着案几上的图纸,微抬了下食指。
谦顺会意,俯首领命出帐,很快带着小灵子折返。
“属下参见王爷。”小灵子躬身行礼。
陈凛视线依旧没离开案几,只摆了下手。
小灵子看了看谦顺,谦顺挠了挠头,没明白他的意思。
小灵子无奈,又看向站在另一侧的谦和,谦和无声朝他使了个眼色。
小灵子这才放心大胆地不问自答,“回禀王爷,船只已经到了横津渡口,属下怕被侯安发现,便没再往前。”
“几艘?”
“就近只能调来三艘沙船,还有二十艘艨艟。”
“三艘……”陈凛拇指和食指轻捻,沉吟一阵,“也可。”
他抬头看向谦和,“圆木和投石车准备得如何?”
谦和拱手回禀,“俱已准备妥当,近几日雨水过多,暂时存放在临江郡官仓。”
陈凛摩挲着手指,想了一阵,朝谦顺摆了下手。
谦顺无需多余吩咐,当即躬身应是,匆匆离开,直看得小灵子暗自称奇。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众将领便全部到齐,个个屏息凝神,等待示下。
陈凛面目平和,“北齐已经公开宣战,下令山阳周边的霍州、济州等地发兵支援,最快十日便能赶至。”
他看向沈定山,“沈将军,这两地的将领和侯安的关系如何?”
这是沈定山第一次参与这种军议,他与帐中众人并不相熟,虽有些惴惴,但却记得沈玄的叮嘱——只需跟陈凛诚实以对,其余皆不必理会。
是以沈定山闻言,淡定拱手作答,“霍州只有赵开山与侯安有些交情,济州则大半将领都是侯安同乡。”
谦和追问:“也就是说济州一定会驰援?”
沈定山眼皮一跳,“是。”
林洗闻言,当即拱手进言,“王爷,山阳城墙坚壁,背倚淮水,占尽地利。侯安据守不出,别说十日,恐怕半年都耗得住。”
山阳城墙乃青砖所筑,墙高七丈,坚固无比,想像攻打江陵那般引水灌城是行不通的。
至于拿兵强攻,这十数日已经试过无数次,除了白白损耗兵力,毫无进益。
山阳地势南低北高,唯一弱点是有一条邗沟穿山阳郡而过,流入北齐境内的淮水。
但侯安早早分兵前出,锁住上游河道,居高临下,以逸待劳,将护国军死死据在山阳城墙和邗沟之外,近不得分毫。
“所以需从速。”陈凛面目和煦,“再迟就没机会吃下这块肥肉了。”
他指了指沈定山,玩笑道:“不然沈将军回大渊怕是不好过。”
沈定山有心想说些违心的场面话,但忆起沈玄的叮嘱,又生生咽下,只能尴尬赔笑。
因为陈凛说的一点不错,护国军已经在山阳耗了大半个月,如今激起北齐怒火,却无功而返,就算一时不被大渊舍弃,以后国战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恕属下直言,国不该计较一时之得失,而应作长久计,及时止损,方为上策。”邓良言辞恳切,他最懂蛰伏,即便再想立功,时机不对,也不会盲目硬上。
“末将也认为如此。”林洗念着和沈定山有旧交,本不愿多言,但战事不容私心,他不得不劝谏,“若待北齐援兵赶至,我将腹背受敌,自陷绝境。”
陈凛点点头,“诸位说的都在理。”
沈定山心头一紧,几欲出列进言。
却听陈凛又说道:“但北齐已经宣战,撤兵之后,北齐来攻,又当如何?我自断士气,济州援兵趁势追击,到时又会不会首尾难顾,反受其害?”
沈定山听得心底一沉又一沉,果然当初攻打山阳的献策太过激进,以致如今进退两难。
“所以还是需从速,只要能在十日,或者更短的时间里攻破山阳,济州援兵则不足为惧,北齐到时也要掂量掂量开战的代价。”陈凛给出唯一出路。
可十日之内攻下易守难攻的山阳简直是登天之难,如何能解?
沈定山愁眉紧锁。
林洗却听出陈凛的未尽之意,眼睛一亮,俯首道:“王爷尽管示下,末将等无有不从!”
沈定山一惊,没想到他这位心高气傲的旧识,竟对年纪尚轻的陈凛如此顺从,面上不由得愈发恭谨起来,随着帐中众人,一齐口呼,“末将等无有不从!”
“好。”陈凛从容起身,走到沙盘前面。
众人跟了过去,围着沙盘按位次依次站开。
陈凛手拿竹枝在沙盘上比划,“沈定山率五千铁甲兵,邓良率二十艘艨艟,水陆并进,从正面强攻,林洗率五千弓弩兵在后策应。”
“是!”林洗跟邓良齐声应是。
沈定山见把攻城的难题交给他,心不禁抖了一下,慢了一拍方应声道:“是!”
陈凛看了他一眼,又道:“不必担心,本王将谦顺给你做先锋。”
这话一出,帐中众人齐齐愣住。不为别的,而是谦顺一直作为陈凛的护卫随侍左右,但凡开战,从不离开他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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