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嘴刘这次也笑不出来了，她家地里的玉米全都枯死了，连喂鸡的都不够。
只有苏家的地里，还保持着些许绿色。
这多亏了那个提前挖好的蓄水池。
虽然池水也快见底了，但苏家人省吃俭用，精打细算，用最后的水保住了最关键的一亩玉米和半亩红薯。
菜园里的银香草、小白菜、萝卜，也靠着这点水勉强活着。
这天早晨，甜甜跟着妈妈去地里查看。
苏家的玉米虽然长得不如往年壮实，但至少还绿着，玉米棒子虽然小，但已经灌浆。
红薯藤蔓虽然稀疏，但底下的根茎正在膨大。
隔壁赵大虎家的地里，玉米秆子已经干枯发黑，轻轻一碰就碎了。
“麻麻，赵叔家的庄稼都死了……”甜甜难过地说，“他们今年吃什么呀？”
王秀娟叹了口气：“是啊，今年收成不好，大家日子都难过了。”
正说着，赵大虎媳妇抱着孩子过来，看到苏家地里的绿色，眼睛都直了。
“秀娟……你们家这玉米……还活着？”她声音颤抖。
王秀娟点点头：“多亏了蓄水池里还有点水。”
“还有水？”赵大虎媳妇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也是，你们家挖得早……我们家现在连喝的水都紧张了。”
甜甜看看赵婶怀里瘦了一圈的小娃娃，又看看自家地里绿油油的庄稼，心里难受。
“麻麻，咱们把水分一点给赵叔家吧？”她小声说，“小宝宝不能没水喝。”
王秀娟摸摸女儿的头：“好孩子，妈也这么想。”
回到家，王秀娟跟苏建国商量：“建国，咱们家蓄水池里还有最后一点水，我想分些给大虎家、二柱家，还有孙大娘。他们家里都有老人孩子，不能渴着。”
苏建国抽了口旱烟，点头：“是该分。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们不能眼看着他们过不去。”
“可是分了，咱们自己的庄稼……”苏明远有些担心。
“庄稼还能再想办法。”苏建国摆摆手，“人不能渴死。就这么定了。”
下午，王秀娟和甜甜提着水桶，先去了赵大虎家。
赵大虎媳妇正在院子里发愁，缸里只剩桶底一点浑水。
“嫂子，我们给你们送点水来。”王秀娟把水桶放下。
赵大虎媳妇一看，桶里是清凌凌的水，眼睛一下就湿了：“秀娟，这……这怎么行！你们自己也要用啊！”
“我们还有。”王秀娟说，“先紧着孩子老人。这点水你们省着用，熬粥、喝水都行。”
甜甜拉着赵婶的衣角：“赵婶，给小宝宝煮粥喝，宝宝就能长胖胖啦！”
赵大虎从屋里出来，看到水桶，这个粗壮的汉子眼圈也红了：“建国家的……这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说这些干啥。”王秀娟摆摆手，“都是应该的。”
接着又去了李二柱家和孙奶奶家。
李二柱家的小儿子因为缺水，嘴上起了泡，看到清水，咕咚咕咚就喝了一大碗。
李二柱媳妇一边哭一边笑：“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
孙奶奶更是拉着王秀娟的手不放：“秀娟啊，你们家这是救了老婆子的命啊！这大旱天的，一口水就是一条命啊！”
消息很快传开了。
快嘴刘听说了，也厚着脸皮来了苏家。
“秀娟啊……”她搓着手，难得地低声下气，“我们家……我们家也快没水了。你看能不能……”
王秀娟看着她，想起她以前说的那些酸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看到她那干裂的嘴唇，还是心软了。
“等着。”她转身去后院，舀了半桶水。
快嘴刘接过水，脸涨得通红：“以前……以前是我不对……谢谢……谢谢你们不计前嫌……”
“快拿回去吧，孩子等着呢。”王秀娟淡淡地说。
等快嘴刘走了，甜甜仰头问：“麻麻，刘婶以前老说咱们家坏话，为啥还给她水呀？”
王秀娟蹲下来，看着女儿：“甜甜，人都有难处的时候。咱们有能力帮一把，就帮一把。也许这次帮了她，她以后就不说坏话了呢？”
甜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帮助别人，自己心里也舒服！”
苏家分水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全村。
原本因为干旱而沉闷压抑的村庄，因为这个善举，多了几分温暖。
更多的村民来到苏家，不是要水，而是道谢。
“建国，秀娟，你们真是好人！”
“这年头，一口水比金子还贵，你们舍得拿出来分，这份心，我们记住了！”
“以后苏家有事，说一声，我们都来帮忙！”
张铁柱也来了，他握着苏建国的手：“建国，你们家这次可是救了急啊！我已经跟公社反映了，公社说会想办法调拨一些救济粮和水。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你们这水，真是及时雨！”
苏建国憨厚地笑：“队长说哪里话，都是乡里乡亲的。”
然而，水终究是有限的。
苏家蓄水池里的水，在分给十几户最困难的家庭后，只剩浅浅一层底了。
这意味着，苏家自己的庄稼也可能保不住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商量对策。
“水最多还能用三天。”苏明轩说，“之后咱们的玉米和红薯……”
“保不住了。”苏建国叹气，“能帮这么多人，值了。”
“可是大哥马上要高考了，需要营养。”苏明远皱眉，“要是庄稼没了，家里吃的都成问题。”
王秀娟看看孩子们，又看看丈夫，一咬牙：“没事，妈还有私房钱，实在不行去买粮。明远的高考最重要，不能耽误。”
甜甜听着大人们的谈话，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悄悄溜出院子，来到井边。
“井灵爷爷，你能不能再变点水出来呀？”她小声问。
井水泛起微澜，井灵苍老的声音响起：“孩子，我只是井中之灵，不是龙王，不能呼风唤雨。这口井还能打出一点水，但也不多了。”
“那怎么办呀……”甜甜难过地说，“大家都没水喝了，庄稼也快死了。”
井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感觉到，地底深处还有水脉。但这口井太浅，打不到。如果能挖深一些……”
“挖深？”甜甜眼睛一亮，“挖深了就有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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