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扶桑随同楚莘去给赵氏请安。
“昨日从清尘寺回来，天色已经晚了，有件事，我便没有对你们说。”
等孟氏也来给赵氏请安的时候，赵氏当着楚莘和孟氏的面，温声道：“昨日我与住持请教佛法后，打定主意回府后要吃斋念佛半月。接下来的半月里，府中一应管事权，我便交给大媳妇。”
“母亲，这可使不得。”
“有何不可。此前赏花宴，你筹办的不错，我都看在眼中。”
孟氏顿时一脸受宠若惊：“筹备赏花宴时，母亲让康嬷嬷协助儿媳管府中婆子婢女。后来儿媳染了风寒，其中二弟妹也出力帮忙许多。并非全是儿媳功劳。”
“一个赏花宴儿媳已感不易，可见母亲做这么多年裴家主母，掌家操持更是不容易。如今母亲却一下要将管事权交给儿媳，儿媳恐不能胜任。”
“哪有人上来便都是当家主母的。”
赵氏脸上笑容温和：“你是长房媳妇，这偌大裴家宅务，往后终究要交到你手中。既是早晚你都要接管，这半月你且好好练练。真有不懂，来佛堂问我就是。”
“府里多年琐事，我吩咐康嬷嬷经手的有许多。这半月，我让她仍旧跟你，再说……”
说到这，赵氏看向楚莘：“二媳妇，你也帮着你长嫂些。以后你们妯娌之间，自然是要互相帮衬。”
“这……”
楚莘像是没有想到赵氏会这样说，面上一怔，随后露出纠结神色：“母亲有所不知，其实上次筹办赏花宴，儿媳尽全力筹备事宜、心中惴惴不安就怕出错，后来赏花宴那日出乱子。至今儿媳心中还战战兢兢，余惊未了。”
“而如今深冬时节，京都气候越发寒冷，二爷身子骨弱，旧疾复发，每日都要咳上大半日，儿媳满心挂念。协助长嫂管理内宅之事，儿媳实在是有心无力。”
楚莘越说，脸上神色越发惴惴羞赧：“方才儿媳听闻母亲要吃斋念佛半月，儿媳便想同母亲一道每日吃斋念佛，为裴府为二爷祈福。”
楚莘话说到这个份上，尤其还把裴颂谨搬出来。
昨天赵氏还亲眼见裴颂谨咳得有多厉害。
裴府上下，谁不知道，二少爷有着风一吹怕是就会倒的柔弱身子骨。
一时间，赵氏反而不好强求楚莘帮孟氏：“你是颂谨的妻，他身子弱，你是该一心好好照顾他。罢了，你便跟我一同吃斋念佛。难得你有这份心。”
“母亲说的是，二弟妹好好照顾二爷才是最要紧。”
孟氏当然希望得到楚莘协助，毕竟赏花宴筹备一事，楚莘办事利落，而且还自掏腰包请了下人来。
虽然赏花宴闹出刺客之事，但后来孟氏收到娘家母亲来信，提及那日来参宴的许多官家夫人，都和母亲交口称赞自己会做事，赏花宴筹办得很好。
可见，楚莘背后忙活，但她作为长媳担了风光名声。
这样的好事，谁能拒绝。
方才婆母赵氏一提要将裴府管事权交她打理半月的时候，孟氏心里高兴极了，但面上自然不能立刻应承下来。
尤其，她推了推后，婆母不就立刻要让楚莘给她打下手。
只是楚莘如今给出的说辞太过正当，孟氏心中虽有些可惜也只能作罢。
面上，孟氏笑着又道：“儿媳虽不敢担保能如母亲那般管好偌大裴府，但儿媳一定好好打理，不辜负母亲一番心意！”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楚莘身后低眉顺眼的扶桑，已从这三人你来我往的话中，品出暗藏的玄机。
现在冬月将近，腊月也就快了，随后紧跟就是新年。
这时候，赵帝应该已经准备好召部分边关守将回京述职的圣旨，快马送出京都。
裴绍渊和裴睿轩父子俩，必然有一人要回来京都述职过年。
赵氏如今抬举孟氏，在她看来，一部分是因为此次去清尘寺遇到戎狄人提及长子裴睿轩，其妻留在京都，自然要安抚住。
而另一部分，只怕是试探楚莘的态度。
今日楚莘婉拒帮衬孟氏，赵氏虽然不是很乐意，但看得出来，赵氏至少没有加深对楚莘的猜疑。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赵氏会打消对付楚莘的念头。
赵氏的手段，应该还在后面。
就是不知道，阿莘这次，是不是会先下手。
以她对阿莘的了解，此次阿莘主动提出要陪赵氏吃斋念佛半月。
背后，应该已有所打算。
……
偌大裴府，一直都有一个专门院子，宁馨苑，供着佛像。
赵氏打从那日提出吃斋念佛半月后，当日便让康嬷嬷将裴府内宅所有对牌交给孟氏。
白日里，赵氏晨起洗漱更衣后，就都在宁馨苑中，上半日诵经，下半日抄写佛经。
楚莘说到做到，早早去赵氏院子等着，随后一同去宁馨苑，只不过下半日她回文华院里誊抄佛经，每天只上半日和赵氏一起，待在宁馨苑的佛堂里诵经。
康嬷嬷并没有随侍赵氏，在赵氏让其将对牌交给孟氏后，康嬷嬷也暂搬入孟氏院子住下，协助孟氏管理裴府一应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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