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河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开口辩解,却被殷茵伸手拦下。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坦然道:“沈侍郎消息倒是很灵通,昨日确有此事,金老板与我商量想让我推出竞拍,我不愿意,便与他争执了几句。怎么,沈侍郎是怀疑我为争夺宝珠,而杀了金不换?”
她说的毫不避讳,一旁的柳三变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尖声道:“肯定就是她!她和金不换都想要随侯珠,只要金不换死了,珠子可不就是她的了!这不是明摆着的杀人动机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看向殷茵的眼神都变了,薛清河只觉得如芒在背。他在妖巡办案多年,从来都是他怀疑别人,何曾被人用这般审视的目光打量过。
他沉不住气,正要为殷茵分辨时,一旁的顾培风却先开口了。
“柳老板这话,未免也太武断了些。”顾培风声音冷冷的,他站起身来到殷茵面前,伸出一臂将她护到身后:“若说争执便有杀人动机,那昨夜与金员外发生冲突的,并不止我家小妹一人。”
他说着,目光直直看向角落里脸色依旧苍白的康延德:“昨夜董七郎曾在夜里觅食,撞见了康老板与金员外正在院中激烈争吵,甚至动了手。康老板一拳打在了金员外的脸上,还诅咒他……早死。”
薛清河闻言面色复杂地看向顾培风,他原先一直以为顾培风只是在埋头吃饭,没想到竟在暗中将他与殷茵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被点名的康延德猛地抬头,大怒道:“你不要因为你家妹子被怀疑,就想着拉所有人下水!”
“是吗?”顾培风定定地看着他,继续道:“昨日在来时的马车上,第一个提起钱蛇传说的便是你。若论模仿传说、布置现场、嫁祸妖物、康老板既有动机又有手段,甚至还有诅咒在前,这嫌疑,恐怕不比舍妹小吧?”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厅中众人看向康延德的目光顿时也充满了怀疑和忌惮。康延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用粟特话和官话一齐骂他。
沈壹的眉头锁得更紧,目光在殷茵与康延德之间来回转,看样子一时间也是难以决断到底先审问谁。
就在这时,殷茵忽然拨开拦在身前的顾培风,站了出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沈侍郎,既是为了查明真相,也是为了洗清自身嫌疑,我卢佩玖,愿意第一个接受询问。”
她此话一出,厅内几人皆是一愣,顾培风微微侧目看向她,眉头轻轻皱起,似是很不赞同,但终究没有阻拦。
薛清河起初也是心头发紧,但转念一想,殷茵既不是凶手,若能坦然接受询问,将昨夜地行踪说清楚,反而能更快的洗清嫌疑。于是他也没再说什么,坐回了一旁凳子上。
事已至此,沈壹深深地看了殷茵一眼,颔首道:“卢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人,既然如此,请随我来吧。”
沈壹印着殷茵来到别业东侧的一间偏房,偏房内陈设简单,仅有一榻一桌两凭几。沈壹请殷茵坐到榻上,自己坐在对面,待侍女上过茶后,他便开口道:“卢小姐,请将昨夜拍卖会后,你离开暖阁,直至今日清晨听见尖叫声之前的行踪,详细说一遍。”
殷茵歪着头做思考状,片刻后对答如流:“拍卖会后,我与七郎一同回了枕霞阁,路遇金不换拦路,发生口角,七郎将其制住,随后由众人劝解,各自散去。我回房后梳洗一番便歇下了,那时约是亥时三刻。这一觉便睡到了天亮,直到被尖叫声惊醒,期间并未离开房间。”
“可有人证?”
“董七郎与我同房,可做人证。”
“既是如此,待会问他话时,我自会比对。”沈壹提笔记下,又问:“你与金不换争执时,可曾说过什么过激言语?或见他有何异常?”
“过激的言语?讽刺他商人身份,算是过激吗?”殷茵靠在凭几上,用胳膊支着下巴歪头看他,脸上似笑非笑:“沈侍郎早已知晓经过,又何必再问我一遍呢?”
沈壹笔尖一顿,抬眼看她:“有些话,我知晓的是一方面,亲耳听你说出,又是一方面。卢小姐对答如流,看似并无不妥,不过这些目前只是你一面之词,待我稍后验过金不换尸身,问询过其他人后,或许会有不同的答案。”
“看这样子,沈侍郎似乎笃定凶手是人,而非妖物了?”
沈壹面色微微一僵,他放下笔,皱眉道:“卢小姐何出此言?”
“金不换死状奇特,口塞金豆窒息而亡,与我昨日听闻的钱蛇索命之说如出一辙。常人见此,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妖物作祟吗?我看外面就有一道人,若是我,定会请他来捉妖。可沈侍郎却立刻封锁现场,排查宾客,行问询之事,倒像是早就排除了妖邪的可能,一心只在人祸上追查。”
殷茵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盯着沈壹:“莫非,沈侍郎知道些什么内情?”
面对殷茵的质问,沈壹沉默片刻,侧头避开了殷茵的目光,沉声道:“此案我自有考量,是人是妖,需凭证据说话,而非臆测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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