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马蹄声与车轮声齐响。
其余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逃离一激,顿时为自己打算起来。白夫人与女儿低声商量着,盘算着等雪停了再走;陆不同急匆匆地回到卧房,许是去叫还在睡梦中的妻子去了;贾玄真倒是并不慌张,他站在门口张望一番,被秦勒劝退后便绕过众人去了前厅;而独孤雁先前一直抱着臂膀倚靠在廊柱上看热闹,脸色淡淡的,见众人纷纷散开,便也觉得索然无味,回房睡觉去了。
不多时,没走的诸位便由侍女指引着,来到正厅取暖用早膳,薛清河也被殷茵拉到了正厅。
厅中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大雪天的严寒。白家母女、贾玄真、陆不同夫妇陆续进来,各自寻了位置坐下,皆默然无语,气氛一时凝重。
只有顾培风,像是心中不存事一般,埋头敞开了肚皮大吃大喝,见薛清河不吃,便将他的那份也一起堆到了自己面前。
薛清河自然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的,他心焦如焚,趁着无人注意,便凑到殷茵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说这也太巧了,昨日在车上刚说完钱蛇的故事,今早金不换就死得跟故事里一模一样,不觉得很奇怪吗?”
殷茵正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顾培风胡吃海塞,闻言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俗话说,无巧不成书。不过嘛,很多时候你以为的巧合,不过是有人精心谋划,一步步将传说故事搬演到现实里罢了。”
薛清河一怔:“你的意思是说……钱蛇早有预谋,故意散播金豆入喉的故事?可它与金不换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殷茵耸耸肩:“虽然我认识许多妖怪,可钱蛇我从未见过,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们只是人们杜撰出来的一个美好幻想。况且,仅凭死状,并不能断定就是妖物所为。人,有时候比妖更加擅长模仿,也更懂得如何设局嫁祸。”
殷茵的这番话,让薛清河立刻想起来先前借心狐之手杀人的了尘。他眉头紧锁,摸着下巴缓缓道:“所以说,也可能是人假借钱蛇的传说杀人?”
“谁知道呢?”殷茵无所谓地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好。”
“什么?”
“金不换死了,就没人跟我抢随侯珠了呀,”殷茵眨眨眼,笑得十分开心:“哎呀。这下又能省下不少金银了。”
薛清河十分无语地看着她小人得志的嘴脸,心说此人恐怕是天下第一大奸商了。他别开脸,细细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忽然,他想起一事,又凑近殷茵道:“对了,我昨夜出去找吃的,恰好看见金不换与那粟特商人康延德在院中争吵,康延德不仅动手打了金不换,还诅咒他早死。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康延德打了人之后仍怀恨在心,于是趁夜杀了金不换,再故意布置成钱蛇索命的模样,嫁祸给虚无缥缈的妖怪?毕竟昨日在车上讲钱蛇故事的时候,康延德也在场。”
他越说越觉得有可能,猛地拍掌急道:“不对!若真是康延德所为,他现在驾车离去,逃出大唐境内,岂不是要逍遥法外了!不行,我得追上他问清楚!”
他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
然而刚起身,殷茵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急什么,”她唇角笑意不减,伸手将薛清河拉回原先的座位上,力气之大薛清河竟一时挣脱不开:“他们不出去的。”
出不去?
薛清河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不等他想清楚,院子外边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
不消片刻,只见沈壹带着何东,竟与柳三变、康延德二人去而复返,一同狼狈地回到了正厅。
刚一进门,沈壹便面色凝重地脱掉积了雪的大氅递给下人,他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沉声道:“诸位,我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通往山下唯一的官道,被昨夜的暴雪彻底掩埋了,再加上碎石滚落,一时间难以通行。。也就是说,在暴雪没停之时,你们只能暂时住在我这别业中了。”
此话一出,厅中霎时一片死寂。
片刻后陆不同率先反应过来,他像是踩着尾巴一般嗷一声蹦起来,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色:“住在这里?别开玩笑了,这地方可是有妖怪在杀人啊!”他说着,指着金不换房间的方向,连声音都变了调子:“谁知道那潜蛇下一个要害的是谁?沈侍郎,您好歹要想想办法,保我和我妻子平安啊!”
他这话立即将厅中众人的恐惧激了出来,大家面上霎时间毫无人色,相互交头接耳着,就连一直镇定的贾玄真也难得露出些慌张来。
然而沈壹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我的宅邸我最清楚,这别业我住了数年,从未发生过妖邪作祟之事。所以我猜凶手,定是昨日跟随你们悄悄入了别业,亦或是,就藏在你们几人之中。”
他这话一出,登时惹得大家不满起来。白玉珊是个直性子,闻言立刻涨红了脸,不服气道:“沈侍郎,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被困在此处,性命受到威胁,还要平白遭人猜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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