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林文斌连忙上前替他拍背顺气。咳了半晌,林修文喘着粗气,颓然道:“这一次,是我们输了。输在轻敌,输在自以为掌控了一切,输在……小看了那个婢女出身的变数。”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悔恨与忌惮,“陆氏……此女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可她现在有摄政王护着……”林文斌忧心忡忡。
“护着?”林修文冷笑一声,声音阴冷,“君王恩宠,最是靠不住。更何况是宋北焱那种心思难测之人。如今他正要用她来打击我们,自然千好万好。待我们彻底失势,待她没了利用价值,或者……待她触及了宋北焱真正的逆鳞……”他话未说完,但眼中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父亲的意思是……”
“等。”林修文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耗尽了力气,“等风头过去,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陆晏之那边……该断的,要断干净。我们的人,能保则保,不能保……弃了吧。留得青山在。”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其艰难,却异常清晰。弃车保帅,壮士断腕,这是宦海沉浮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尽管这“车”曾是他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一枚重要棋子。
林文斌心中一寒,垂首应道:“是,儿子明白。”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药炉上发出的轻微咕嘟声,以及林修文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这座曾经象征着文官巅峰权势的府邸,此刻笼罩在浓重的暮气与蛰伏的恨意之中。
......
摄政王府,后花园暖阁。
气氛与林府的压抑截然不同。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菱花格窗棂,暖融融地洒进来,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和一丝……机油与木屑的混合气味。
暖阁中央,那个被陆声晓称为“洗衣机”的怪家伙刚刚经历了一次实战检验。
木桶边缘还挂着水珠,地上铺着油布,接住了少量溅出的水渍。小山和两个小丫鬟正忙着将里面洗净的几件粗布衣服取出拧干,晾到旁边的架子上。
陆声晓则蹲在机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和一小罐油脂,正小心翼翼地给几个齿轮关节处上油。她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鼻尖上还沾了一点黑色的油污,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雕琢艺术品。
“这里,还有这里,转动的时候还是有涩感。”她指着一个连接处对旁边候着的王管事说道,“让铁匠再打磨圆滑半毫,还有这个连杆的弧度可以再调整一下,或许能更省力。”
“是,东家,小的记下了。”王管事如今对这位主子的奇思妙想和较真劲儿已是心服口服,连忙掏出小本子记下。
“姐,你看这件,洗得真干净!”小山拎起一件原本沾了顽固污渍的衣服,兴奋地展示。虽然不如皂角全力揉搓那么透亮,但污渍确实淡了很多,整体清爽。
陆声晓看了一眼,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还行,勉强及格。下次试试加点皂角水,看看效果。”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接过丫鬟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和脸。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宋北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但身上带着一丝秋日的凉意。
他看到暖阁内的景象,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那摊水渍、晾晒的衣服,最后落在陆声晓沾着油污却亮晶晶的脸上,还有她卷起袖子露出的那截白皙手腕。
陆声晓没想到他这个时辰会过来,连忙福身:“王爷。”
宋北焱“嗯”了一声,走进来,径直走到那台“洗衣机”前,仔细打量了片刻,甚至还伸手摸了摸那湿漉漉的木桶和冰冷的铁制滚筒。“这就是你弄好的?”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王爷。今日试了试,还算能用,省些力气。”陆声晓答道,心里有点摸不准这位爷的想法。是觉得她弄这些奇技淫巧不上台面?还是嫌她把暖阁弄乱了?
宋北焱没评价机器,反而转头看向她,目光在她鼻尖那点油污上停留了一瞬,忽然道:“脸上,脏了。”
“啊?”陆声晓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擦,却忘了手上刚沾过油,反而抹开了一小片。
宋北焱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对她的笨拙有些不耐。他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的丝帕,抬手,用干净的一角,轻轻擦去她鼻尖和脸颊的污渍。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指尖隔着丝帕传来的温度,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却让陆声晓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暖阁里顿时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小山、丫鬟、王管事全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擦了两下,污渍没了。宋北焱收回手,将那方沾了污迹的帕子随意拢入袖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台机器,淡淡道:“既然能用,便让下人去弄。这些粗活,不必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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