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刚问过我表弟了，他真不是故意挑衅。他不会说普通话，也不会说白话，就说了几句老家的方言道歉，谁知道对面误会了，就把他揍了一顿……”
“警察同志！我的钱！整整八百块钱，都是我踩缝纫机，一毛两毛赚来，省吃俭用攒下的！你们一定要帮我要回来！”
“同志，我这边……”
深夜九点，警局依旧满是人。
陆时瑜跟着陆时均走进警局，穿过吵闹崩溃的人群，被带进一个还算安静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女警察正耐心做着笔录。
前两个人离开后，女警抬起头，看看陆时瑜，再看看陆时均，明显有些惊讶。
陆时均和她打了个招呼:“小武，这是昨晚上那未遂案子的受害人，你协调一下赔偿的事。”
女警小武点头，示意陆时瑜和隔壁摊主老婆坐下。
陆时均再朝陆时瑜摆摆手:
“姐，你们慢慢聊，我还有的忙，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行，你去吧，这儿有我呢。”
关门声响起时，小武打量陆时瑜一眼，翻开另一个本子，找出昨天晚上那案子。
她先看向隔壁摊主老婆:
“你就是王浩的老婆，陈金花？王浩伙同四个混混犯罪的事，你知道多少？”
陈金花搓着手，赔笑道:
“同志，刚不是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吗？我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一定拦住他的。”
小武笑着点点头，温和地说:
“既然问过了，我们先说正事。李三四个人已经招认，是王浩看不惯隔壁女摊主，也就是坐在你身边的陆时瑜，给钱要他们好好教训教训陆时瑜。
王浩和李三等五个人，已经被抓起来了，而陆时瑜身为受害人，有权得到赔偿。”
陈金花撇撇嘴，小声咕哝一句‘她这不是没事嘛’。
陆时瑜瞥她一眼，没说话，等被小武问到‘正常情况下，赔偿在十到五十块钱之间，你有意见的话，可以现在提出来’。
陆时瑜双手环胸，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长腿自然而然交叉放好:
“我当然有意见，王浩抢我生意在先，威胁我不成，又找小混混欺负我。
昨天被混混找上的要不是我，或者我弟没能及时赶到……”
陈金花急了，生怕她找借口多要钱:
“那咋了？你这不是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吗？警察同志，你可不能偏帮着她，她分明就是……”
小武抬抬手，示意她冷静下来:
“陆时瑜作为案件受害人，有权提出意见，请等她说完，你再开口。”
陆时瑜睨了眼陈金花:
“同志，我合理怀疑她知道王浩做过的事，包括昨天晚上那案子，不然她这么激动干什么？
说不定，王浩还找她商量过，两个人一起想出的法子对付我。同志，你快把她也抓了，免得……”
“你胡说！”陈金花紧紧抓着衣角，强忍住撕烂那张嘴的念头，“同志，抓人都讲究个证据，你可不能听她胡扯！”
小武低头看本子，余光一遍遍审视陈金花的反应:
“陆女士，我们现在谈的是赔偿一事，陈金花就在这儿，你可以合理提出你的要求。”
陆时瑜毫不迟疑开了口:
“五百块。”
“你做梦呢吧？”陈金花整个人本就紧绷着，一听‘五百块’当场拍桌，“把你卖了也才值个三五十，五百块？你当着警察的面，还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陆时瑜倏地扫向陈金花:“开口就是三五十，看来你对这方面，还挺了解的。”
小武抬起头，双眼紧紧盯着陈金花。
陈金花眼睛飞快眨了两下: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我还想说你对这事知道的挺多的，是不是人贩子呢！”
陆时瑜放下腿，坐直了身体:
“我可半句人贩子都没提过，你一下子就往这方面想……看来是真心虚。”
陈金花一愣。
这时，房门打开，陆时均走进来，拷起陈金花的同时，爽朗笑着夸道:
“姐，我就说你行的，厉害啊。许诚金广，你们把陈金花送去审讯室，再把王浩带来，两个人一起审问。”
小武注意到，陆时瑜看到陆时均进来时并不惊讶，分明早有预料。
陆时瑜等陈金花被押走后，对陆时均笑笑，却不揽功:
“是你嘀咕说上一队负责这件案子的人，把周围每户民居挨个查了一遍，可没抓到人贩子不说，又有几个女孩不见了。
我就在想，会不会有人故意替人贩子打掩护，而且很可能是更容易获得女孩信任的同性。”
陆时均和警局里的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住在附近的人太多，互相做伪证打掩护，一时半会儿的，哪里查得出来。
不想陈金花几句话就被姐姐诈出破绽……
陆时均埋伏几天都没抓到人贩子的踪影，这下可算有了线索，别提多激动:
“姐，我先送你回家，那赔偿，我和小武会再和局里说说的。”
小武:“……嗯。”
＊
南北夜市，但凡服装摊，都进了红白衬衫。
多的是人想看那女摊主的笑话。
夜市其他摊进红衬衫的时候，女摊主卖白衬衫，现在两种颜色的衬衫都有了，甚至有些摊集齐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他们倒要看看，那女摊主还能继续卖十二块一件，一毛都不降价？
咳咳，不是南北夜市的人故意针对她。
实在……眼红啊！
一家小摊，一晚上总共能卖出几件衬衫？
卖出件数差不多的情况下，当然是单价越高越赚钱。
然而他们卖十二一件，压根没人买，又不想囤货亏钱，只能咬牙降价。
虽说依旧有的赚，但谁不想多赚点钱呢……
一来二去的，南北夜市上好些人就看那女摊主不顺眼了。
陆时瑜推自行车到摆摊的地方，察觉到明里暗里投来一道道视线。
她也不在意，抬头看看四点左右的天空后，继续每天摆摊的流程。
买过一件红衬衫的小可路过时习惯性看向三轮车处。
只见三轮车前的女摊主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长发懒散披在肩头，来往的人都忍不住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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