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江南暗桩密奏!溃堤处发现焦土,疑有人私埋火药炸堤!”
“报!鄱阳灾民冲开府衙后山秘仓,发现本该赈灾的五千石粮食,袋中全是沙土!”
“报!安庆有游医当街熬制避疫药汤,称药方得自京城裴姓贵人!”
三道惊雷,一道比一道骇人!炸堤、贪粮、裴家药方——所有线索,竟在灾情爆发当日,如棋盘落子般啪啪砸在众人眼前!
皇帝缓缓站起,目光扫过战栗的群臣,最终落在晏寒征脸上:“老四,这盘棋,你下得很快。”
“非是儿臣下棋。”晏寒征抬眸,眼中映着窗外的血色朝霞,“是有人以万民为子,以江河为枰。儿臣……只是不忍看苍生皆成劫灰。”
午时,裴府听雨轩。
裴若舒收到了晏寒征的密信,只有八字:“棋已开局,静待收官。”
她走到廊下,豆蔻正红着眼睛收信鸽,是江南暗桩的回音:“水涨至第五块拴马石。按姑娘计,已开三处暗仓,救民七百;曝沙土粮仓,民愤沸,刘知府被灾民捆于衙前。游医散药汤,称方出裴氏,灾民皆向北叩首。”
裴若舒闭上眼。
成了。
沙土粮仓事发,刘知府必成众矢之的;游医的“裴氏药方”,会在灾民心中种下善因。而炸堤的铁证……
她展开另一张纸条,是文先生飞鸽传书:“溃堤处焦土取样,内掺辽东火药,此物唯二皇子门下矿场所产。”
风吹过庭中残菊,裴若舒将纸条凑近烛火。
火焰吞噬“二皇子”三字时,她轻声对虚空道:“姐姐,你看见了吗?这次活下来的,会比前世多很多。”
没有人回应。只有更猛烈的风撞着窗棂,像是千里之外,那些终于等来一线生机的魂灵,在呜咽叩首。
暮色降临时,皇帝连下八道急旨:着平津王为钦差,总领赈灾;彻查炸堤、贪粮案;褒奖裴若舒献方之功,赐“仁慧”匾额。
裴府前院接旨谢恩的喧闹,传不到听雨轩。
裴若舒正对着一碗冷透的药汤,汤底沉着几缕血丝,这是连日夜不成寐,心火上攻的症候。
豆蔻哭着要请太医,被她按住:“别声张。此刻不知多少眼睛盯着裴府,我若病倒,正合某些人的意。”
她推开窗,望向南方黑沉的天际。第一阶段赢了,但真正的厮杀才刚开始。
赈灾粮如何分配?疫病能否控制?炸堤案会牵扯出多少魑魅魍魉?
而二皇子,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雪粒不知何时又飘起来,落在她滚烫的掌心,瞬间化水。
冷得很,也清醒得很。这场以江河为枰、以苍生为子的棋局,她既已落子,便只能不死不休。
子夜,听雨轩烛火骤熄。
裴若舒在黑暗中睁开眼,指尖抚过枕下冰凉的玄铁令牌,这是三日前晏寒征予她的江南暗桩调令。窗外传来三声猫头鹰啼,长短错落,正是约定好的暗号:江南堤溃了,比她预言的还早两日。
“豆蔻,”她起身推醒趴在脚踏上打盹的丫鬟,“去书房取我那本《水经注疏》来。要第三卷,夹着红叶书签的那册。”
书很快取来。
裴若舒就着窗外雪光,翻到绘有鄱阳湖堤防图的那页。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朱砂小字,全是前世记忆里溃堤的位置、贪官藏粮的秘仓、以及几处可临时安置灾民的高地。
她在“小孤山”三字上重重一点,此地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前世被一股流寇占据,屠杀灾民数百人。
“研墨。”她铺开素笺,以左手歪斜字迹写道:“小孤山有铁矿旧道,可藏兵三百。若流寇据此,可自后山绝壁凿孔灌烟。”写完吹干,塞入一枚蜡丸。这是给江南暗桩的指令。
第二封信是给晏寒征的,只有九个字:“殿下可愿为天下先?”
卯时,宫门将开。
晏寒征在马车中展开蜡丸,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良久。
玄影低声道:“裴小姐这是……在请王爷主动请缨?”
“她是在替本王铺路。”晏寒征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墨迹蜷曲成灰,“江南如今是口沸腾的油锅,谁去都可能被炸得尸骨无存。但她把油锅下的柴禾,那些贪官、流寇、存粮点都指给本王看了。”
马车停在金水桥前。他下车时,恰见二皇子宇文琝的轿辇也刚到。
兄弟二人目光一触,宇文琝笑得温文:“四弟今日来得早,可是为江南水患忧心?”
“不及二哥。”晏寒征淡淡道,“听闻二哥门下刘御史昨夜拟了弹劾工部尚书的折子,字字泣血,感人肺腑。”
宇文琝笑容微僵。他确实准备在朝会上发难,借水患扳倒工部这个晏寒征的势力范围。可晏寒征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金銮殿上,惊雷炸响。
当八百里加急念到“浮尸塞川,疫病横行”时,皇帝宇文擎捏碎了手中的翡翠念珠。
工部尚书瘫软在地,户部尚书汗透重衣。
就在这死寂中,晏寒征出列,声如寒铁坠地:“儿臣请旨,南下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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