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传殿坐落在玄天剑宗主峰北侧的山腰上，地势比周围所有的殿宇都要高一截。李毅沿着台阶往上走的时候，两侧的石柱依次亮起微光，像是在为他引路。台阶很长，一阶一阶往上延伸，石面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边角处能看到浅浅的刻痕，那是数千年来无数脚步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最后一阶时，殿门已经敞开了。
真传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得多，穹顶极高，上面镶嵌着数百枚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殿内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暗色的木牌，每一块都刻着一个名字，有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那些木牌上方悬浮着一缕极淡的灵光，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如同被风拨动的烛火。
李毅的目光从那些木牌上扫过。玄天宗从立宗到现在的每一位真传弟子，名字都刻在这些木牌上。活着的灵光闪烁，死去的永久熄灭，但木牌一直挂在这里。
大殿的尽头站着五个人，都是元婴期大修士。最中间的是玄天宗的宗主，一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枚普通的玉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在溪边打坐的寻常修士。但他的呼吸极其悠长，每一次吐纳都与整座山峰的灵脉同频共振。他身边站着四位穿着不同颜色衣袍的长老，气息同样渊深，各自主掌不同殿阁。
李毅走到殿中，在距离五人约三丈处停下，躬身行礼：弟子李毅，见过宗主、各位长老。
宗主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李毅片刻，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却并不锐利，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非常不错！，不满30就结丹上品，在宗门历史上可排前5宗主开口问。
他身旁穿着赤红长袍的那位长老倒是多看了李毅两眼，但也没有开口。殿内安静了一小会儿，宗主才缓缓说道：李毅，你从外门弟子做到望月城分殿殿主，再结丹归来，一路走来的事情宗门大致有数。你在望月城建的玄天殿，我们也知道。宗门出力不多，都是你个人机缘所得。不过不管你机缘几何都是个人缘法，成长到现在，确是宗门天骄
李毅微微颔首：弟子分内之事。
你可愿意成为玄天剑宗的上位真传吗？
宗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中。李毅抬起头。他路上想过很多种可能——宗门会不会试探他，会不会索要秘境的控制权，会不会对他的机缘刨根问底。但他没想到宗主会这样问，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上位真传，意味着什么？他问道。
宗主没有回答，而是他左手边那位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的长老接了口。那长老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复述一条已经定论多年的规条：上位真传，是宗门未来的执掌者，也是道统延续的根基。你成为上位真传之后，可以独领一峰，自建势力，招募门客，经营产业。宗门每年拨给你五万块上品灵石作为修行资粮。宗门的任务不会强制你，你可以自己选择做与不做。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以及下位真传，在涉及宗门事务时你都有调度调用之权。宗门藏经阁、丹阁、器阁、阵阁中的典籍任你翻阅，不限品阶。
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下位真传指的是五十岁以内有望结丹的筑基天才，他们还在修行路上，尚未结成上品金丹。你已经是上位真传了。
李毅听完，沉默了片刻。五千块上品灵石，一峰之主的自主权，典籍不限品阶的权限——这些条件比他在望月城辛辛苦苦经营三年的积累还要丰厚。他原本以为宗门会对他有所保留，会试探，会权衡，会以资源为饵慢慢收拢他的势力。但这位宗主和长老给他的答复是明确的：上位真传，几乎等同于一个小型宗门的宗主，资源向你倾斜，权力交到你手上。
有约束吗？
宗主接口道，真传殿立誓，共有三条。不得背叛师门，不得将宗门核心功法外泄，不得欺师灭祖。这三条道誓签在真传殿的魂谱之上，神魂为引，天地为鉴。神仙来了，也改不了。
只要发下这三条道誓，宗门便对你再无保留？
宗主看着他没有正面回答：你以为历代真传的木牌为什么能一直挂在这里？
李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壁上那些刻着名字的木牌，沉思了片刻。成为上位真传，意味着他与宗门之间将形成极深的绑定——资源充沛，自主权大，但道誓之下也没有反悔的余地。可如果不加入，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境况，后续修行需要的海量资源单靠一己之力很难维持。
他需要那些灵药、矿材、丹方、阵法。而这些，宗门已经摆在了他面前。
李毅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宗主：弟子愿意。
宗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身旁那位灰色长袍的长老走到大殿中央的一面石壁前，伸手在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石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方青黑色的石碑，约莫一人多高，碑面平整，上面依次排列着数十个名字。最前面的几个名字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越往后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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