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远离玩家活动区域后才会出现的稀有景观,但对于现在的林默来说,它们只是路边的风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环境的变化上。
进入未探索区域的第六个小时,第一次异常出现了。
当时林默正穿过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底部铺满了光滑的鹅卵石,在阳光下反射着斑驳的光。
他走了大约一百米,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
他回头看去,自己刚刚走过的河床上,脚印正在……消失。
不是被风吹散或被水流冲刷,而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从后往前,一个接一个地凭空消失。
而且消失的速度,比他行走的速度要慢一些,但确确实实在发生。
林默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正在消失的脚印边缘。
石头上没有任何被踩踏的痕迹,仿佛他的脚从未落在上面。他伸手触摸地面,触感真实,石头的冰凉和粗糙都能感觉到。
“时间流差异……”他低声自语。
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可能与他自身的时间流速不完全同步。
他走过时留下了脚印,但随着时间流的不同步,那些脚印所在的时间点正在“滞后”或“提前”,导致它们在当前时间点无法被观测到。
这不是什么直接的危险,但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他已经开始接触扭曲的规则了。
林默站起身,更加谨慎地前进。他开始有意识地记录自己的步数、时间和方向,同时不断感知周围空间结构的稳定性。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喝下一小口“锚定药水”,维持自身时间流与主时间流的相对同步。
进入未探索区域的第十二个小时,夜幕降临。
游戏中的夜晚通常会有月光或星光,但在这里,天空却是一片深沉的暗紫色。
星辰的位置看起来有些扭曲,像透过晃动的水面看到的倒影。
月亮——如果那还能称为月亮的话——
是一轮不规则的、边缘模糊的暗红色光晕,悬挂在天顶偏北的位置,散发着不祥的光。
温度骤降。
不是正常的夜间降温,而是一种穿透护甲和皮肤的、直抵骨髓的寒意。
林默不得不激活斗篷上附带的恒温附魔,才勉强抵御住这股寒冷。
更诡异的是阴影。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所有物体的影子都拉得很长,而且边缘不断蠕动、变化,像是活物。
林默亲眼看到一块岩石的影子,在地面上缓慢地爬行了半米,然后突然缩回原处。
“精神干扰开始增强了……”他喝下一瓶“清明药剂”,保持意识的清醒。
根据古籍记载,禁忌之地的边缘区域会首先影响闯入者的感知和精神状态,制造幻觉和恐惧,以此驱逐或削弱入侵者。
他选择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如果这种简单的露宿也能算扎营的话。
没有生火,因为不确定火焰在这里会引发什么效应;
没有布置防御结界,因为规则扭曲可能使结界失效甚至反噬。
他只是背靠岩壁坐下,将长剑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进入半冥想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依然维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但将大部分意识集中在维持自身规则稳定上。
秩序裁决之力在体内缓慢流转,抵抗着外部无序的侵蚀。
夜晚很漫长。
期间,林默听到了许多无法解释的声音:
像是低语,像是哭泣,像是遥远的厮杀,又像是某种巨大存在缓慢呼吸的声响。
他看到了岩壁上的影子自行组合成扭曲的人形,又散开;
感觉到了不止一次有冰冷的目光从黑暗中注视着他,但当他把注意力集中过去时,又什么都找不到。
他没有动,没有回应,只是维持着半冥想状态,像一块在急流中稳住根基的石头。
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前奏。
真正的考验,在禁忌之地内部。
暗红色的“月亮”终于开始向西倾斜,天空的暗紫色逐渐褪去,重新变成那种异常的、带着紫晕的苍白天色。
夜晚结束了。
林默睁开眼睛,缓缓站起。他的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晨光中迅速融化。
精神有些疲惫,但意识依然清醒。
他看向北方。经过这一夜的感知,他已经能够更加清晰地“感觉”到那片区域的存在——
一种庞大、混乱、但又蕴含着某种奇异规律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心跳。
距离应该不远了。
林默收拾好东西,再次出发。步伐比昨天更加坚定,也更加谨慎。
随着继续向北,环境的异常变得越来越频繁和明显。
空间出现了轻微的扭曲,远处的景物像透过热浪看到的那样晃动;
时间流速的差异感加剧,他感觉自己走路的速度时快时慢;
甚至有一次,他明明在向前走,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十秒钟前的位置——一次小范围的时间倒流。
他不断调整,不断适应,依靠着药剂、技能,以及越来越敏锐的规则感知力,艰难但稳定地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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