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改委办公大楼，机要秘书室。
秦奋推开陆沉办公室的门，脚步比往常重了几分。他将一份加急处理的内参放在办公桌正中央，封面上印着三个红色的“绝密”字样。
“首长，波斯湾出事了。”秦奋站在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陆沉没有抬头，手中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正在一份关于西北电网扩容的文件上批示。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夹，才把视线移到那份内参上。
内参第一页是卫星拍摄的红外遥感图。
“美国第五舰队的‘里根’号和‘尼米兹’号航母编队已经驶入波斯湾。两个小时前，他们在公海进行了实弹演习。演习区域距离阿联酋的海上油田不到五十海里。”秦奋指着图上的坐标，“阿布扎比那边发来消息，王储穆罕默德原定下周签署的本币互换协议，无限期推迟了。他们的能源部副部长甚至没接我们的询问电话。”
陆沉拿过内参，翻看着航母编队的配置数据。
前世的记忆档案在脑海中闪现。2020年代中期，华盛顿为了稳住石油美元的地位，多次通过军事威慑干扰产油国的结算选择。那一次，阿联酋最终选择了妥协，导致国内能源企业在中东的布局延后了五年。
这一世，变量在他手里。
“准备专机。通知外交部，我要去一趟阿布扎比。”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以发改委主任的名义，带上‘夸父’计划的技术核心小组。”
“首长，现在去风险很大。”秦奋提醒，“那边全是美方的眼线。”
“去告诉他们，安全买不来，但生存可以谈。”陆沉走出办公室，步伐没有半点迟疑。
十二小时后。阿布扎比，阿尔穆什里夫宫。
整座王宫被热浪包裹，尽管室内中央空调马力全开，但在落地窗前依然能感受到沙漠阳光的灼热。
长条取暖炉在偏厅的一角散发着微弱的热气，这是为了中和过低的空调温度。阿联酋王储穆罕默德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阿拉伯咖啡。
陆沉坐在他对面，身上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丝合缝。
“陆先生，我很抱歉在这个时候邀请你过来。”穆罕默德王储指了指窗外，“波斯湾的波浪太大了。我们的雷达屏幕上全是那些航母的信号。阿联酋是一个小国，我们需要石油换来的美元，更需要那些战机和导弹提供的保护。人民币结算的事，现在谈不合时宜。”
王储的话说得很圆滑，语气里带着一种官场惯有的推诿。
陆沉端起咖啡杯，闻了闻那股浓郁的豆蔻味，没有喝。
“王储殿下，航母能保护你们的油田不受外界攻击，但它能变出水来吗？”陆沉放下杯子，声音在空旷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穆罕默德王储愣了一下，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阿联酋全国百分之九十的淡水依赖海水淡化。高昂的能源消耗和对进口设备的依赖，一直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陆沉偏了偏头。
秦奋走上前，在宽大的波斯地毯上展开一张半米宽的蓝图。
图纸中心不是石油管道，也不是港口，而是一座造型奇特的环形建筑。密集的蓝色线条从建筑中心延伸出去，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周围的绿洲和城市。
“这是‘夸父’聚变堆的微型化衍生方案——‘海神’海水淡化工厂。”陆沉站起身，走到地图旁，手指点在建筑中心，“利用受控聚变产生的冗余热能，直接驱动多级闪蒸系统。日产淡水量是你们目前最大水厂的十五倍。最关键的一点，它的运行成本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
穆罕默德王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盯着那些复杂的物理参数和成本核算表，呼吸频率明显加快。
“这种技术，你们愿意出口？”王储抬头，目光盯着陆沉。
“技术不卖。我们提供全套的设备授权和建设方案。”陆沉语速平缓，“阿联酋将拥有全球第一个不依赖化石能源的淡水供应系统。从此以后，你们的生存命脉将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依赖那些停在海面上的铁疙瘩。”
偏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细微声响。
王储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有了充足且廉价的淡水，沙漠就能变成良田，国家的战略纵深将发生质的变化。
“代价是什么？”王储问。
“条件只有一个。”陆沉看着他，“阿联酋对华出口的所有原油，全面接入数字人民币结算系统。同时，我们要在这个淡水工厂的周边，建立一个由中方运营的离岸人民币清算中心。”
这是一个死穴。
接受了，就意味着彻底背离美元体系；拒绝了，就意味着放弃了国家转型的唯一机会。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快步走进偏厅，手里拿着一部正在振动的加密手机。
“殿下，是美国大使的电话。他要求您立刻就刚才的演习发表联合声明。”侍从低声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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