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暴雨砸碎三千微尘，大地上有人在死亡，有人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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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驾驶舱内恢复了平静。
苏晓晓还在为刚才直播的成功而兴奋地处理着后台数据，顾伞则独自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深蓝色的海面。
屏幕上滚动的支持弹幕，并不能让他感到丝毫轻松。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今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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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事局大楼庄严肃穆，阳光照在门口的金色徽章上，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当顾伞和江心妍并肩走入302室时，正在低头看材料的李警官抬起了头。
他眼中的审视只持续了一秒，便被难以察觉的诧异所取代。
眼前的年轻人，与他在资料照片和网络直播里看到的那个“网红”截然不同。没有镜头前的张扬，也没有被传唤的紧张，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公司开会，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种超乎年龄的沉稳，让李警官准备好的下马威，无形中弱了三分。
“顾伞先生，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姿态调整为公事公办，“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来。”
顾伞拉开椅子坐下，江心妍则在他身旁落座，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桌上。
“为了招聘安保的事情？”顾伞平静地反问。
“不只是‘事情’那么简单。”李警官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他敲了敲桌上的一份文件，“在过去二十四小时，我们接到了超过一百三十通实名或匿名的举报电话。内容都指向一点——贵公司，涉嫌非法组建私人武装。”
他紧盯着顾伞，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慌乱。
然而，顾伞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人怕出名猪怕壮，古人诚不我欺。”
李警官眉头一皱：“你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不。”顾伞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李警官，我只是一个想认真做事的商人。我的直播，是为了宣传新能源理念，推广全民健身计划，这是利国利民的正能量。我招聘安保，是为了保护公司价值数十亿的资产，这是合法的商业需求。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想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解读？”
他的一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将自己从“嫌疑人”的身份，拉回到了“受舆论困扰的优秀企业家”的位置上。
一旁的江心妍适时地将文件夹推了过去。
“李警官，这是我们‘深蓝方舟科技’的公司章程、资产评估报告、以及未来一年的安保预算方案和合规承诺书。我们所有的行为，都在法律框架内进行。”
李警官沉默地翻看着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从资产证明到安保团队的职责界定，再到明确承诺不采购任何违禁装备、不进行任何军事化训练的法律文件，一切都天衣无缝。
这根本不像是一场审问，更像是一次商业汇报。
许久，他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顾先生，你的准备很周全。”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正如领导交代的那样，开始“划红线”，“但是，你的影响力太大了。一次性招聘五十名有战斗部队背景的退役军人，加上有多次举报，极易引起社会恐慌。上面的意思是，念在你之前的公益项目对社会有正面贡献，这次以警告和规范为主。”
“我们需要你签署一份书面保证书，并且，”他加重了语气，“我们建议，你今后的直播，必须在显要位置加上一条声明——‘本内容含部分艺术创作，请观众理性看待’。”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将他的“末日预言”，降级为“商业炒作”或“行为艺术”。
“没问题。”顾伞答应得异常干脆。
笔录和保证书的签署过程十分顺利。当顾伞签下最后一个字，他忽然抬起头，问了一个与今天主题完全无关的问题。
“李警官，我半年前曾经向有关部门提交过一份关于全球气候异常、海平面可能出现超预期上涨风险的报告。我想问一下，有调查结果了吗？”
李警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他下意识地回避了顾伞的目光，从旁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反映的情况，相关部门非常重视，已经组织专家进行了严肃、认真的研究和调查。有结果会通知你的。”
这是一套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官方标准回复。
“好，谢谢。”
顾伞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在那一刹那，他心中最后的侥幸，也随之熄灭了。
【无法证明……我根本没有办法向他们证明，那场席卷全球的暴雨，那吞噬一切的洪水，会在明年的九月一号准时到来。】
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孤独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所做的一切，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他所坚信的未来，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疯子的呓语。
走出海事局大楼，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顾伞却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江心妍走在他身边，轻声提醒道：“顾总，这次算是有惊无险。官方的态度很明确，默许你发展，但前提是不能再公开宣扬‘末日论’。你那步公益项目的棋，确实是护身符。”
她顿了顿，看着顾伞有些落寞的侧脸，补充道：“至于你刚才问的报告，别太放在心上。他们每天要处理无数信息，那种宏大叙事的预测，很难被立刻采纳。”
她的话是善意的提醒，是理性的分析。
但在顾伞听来，却像是在印证着另一个事实。
【重生者，注定是孤独的。】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城市依旧在喧嚣，人们依旧在为生活奔波，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欣欣向荣。
可只有他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毁灭的倒计时，从未停止。
【疯的不是我。】
顾伞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失落与迷茫都已褪去，只剩下如万年寒冰般的坚定。
【是这个世界啊……】
【而我，将是那个唯一的，清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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