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澈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泪意，点头。
“这江山……朕守了三十八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皇帝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顾自己的一生，“有过雄心，也有过无奈；做过明君，也犯过错。如今，是时候交给你了。”
“父皇……”刘澈声音哽咽。
“你比朕强。”
皇帝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肯定，“你心思缜密，行事果断，更难得的是，心中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江南盐案、宫变平乱、乃至新政推行，你都做得很好。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朕已拟好传位诏书，放在……你知道的地方。待朕……之后，你便依诏即位。朝中那些老臣，大部分是忠心的，但也有些心思活络的，你要善加驾驭，恩威并施。军方……有皇爷爷留给你的底子，还有你岳父那边的关系，稳住不难。关键是民生，是吏治。这就像一棵大树，根子烂了，上面再繁茂也没用。你推行的新政，方向是对的，但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更要注意方式方法。”
皇帝一字一句，将自己毕生的帝王心得和担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儿子。
刘澈跪在榻前，泪流满面，不住点头：“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还有……”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到九儿身上，又看回刘澈，声音愈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善待九儿。她是你的妻子，更是你的福星，是你的镜子。有她在你身边提醒着、约束着，你才不会在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中迷失了自己。记住，帝王也是人，也需要真心，也需要一个能说真话、敢给你一拳的人。”
他握着刘澈的手，又看向九儿，将他们的手叠放在一起，紧紧握住。
“这江山，朕托付给你。而你的心，你的人……朕托付给九儿。你们夫妻一体，同心同德，这大晟的天下，才能真正稳固，才能真正迎来盛世。”
刘澈和九儿的手，在皇帝枯瘦却温热的手掌下紧紧相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和决心。
“儿臣（臣妾）定不负父皇所托！”两人齐声说道。
皇帝看着他们，终于露出了彻底释然和安心的笑容。
他松开手，疲惫地靠回枕上，闭上眼睛，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朕累了，想歇会儿。你们……也去忙吧。澈儿，记住朕的话。九儿……好好看着他。”
“儿臣（臣妾）告退。”刘澈和九儿跪地叩首，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内殿。
走出乾清宫，冰冷的雪气扑面而来。
刘澈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许久未动。
九儿站在他身边，默默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刘澈，”她轻声说，“父皇把最重的东西都托付给你了。但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刘澈转过头，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眸，心中的沉重和悲痛，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力量。
他反手，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用力点头。
“嗯，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我还有你。”
两人并肩站在风雪中，望着巍峨的宫墙和漫天飞雪。
权力的交接，时代的更迭，即将在这座古老的宫殿里，静默而沉重地发生。
而他们，将携手面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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