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厚重的天鹅绒幕布,缓缓覆盖了演习场临时营地。白日的暑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旷野中特有的、带着凉意的晚风。医疗区内比前两日安静了许多,大部分伤员都已转移,只剩下零星的灯光,如同守夜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
慕承骁靠在自己单人隔间的病床上,手臂的伤口已经换了药,传来清凉的舒适感。杨瑞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明天返京的注意事项,帮他整理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机票都订好了,VIP通道也安排好了,应该能避开大部分记者。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全面体检,然后王导那个本子……
慕承骁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不时瞟向门口那厚重的帆布帘。明天就要离开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那股想要在离开前再见她一面的冲动,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她大概率已经休息,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打扰,可心底那份不甘与牵挂,却驱使着他。
最终,在杨瑞离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迟疑地走向帐篷门口。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帘时,帘子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了一条缝隙。
慕承骁的动作瞬间僵住。
逆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一个穿着蓝色条纹病号服的清瘦身影站在那里。是沈琋心。
她似乎也没料到会正好撞见他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涌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暗流。
两人隔着一步之遥,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对视着。
……我,我来看看你。最终还是沈琋心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沉默。她的理由听起来有些苍白,甚至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慕承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着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因为压抑的激动而显得有些低哑:快进来。
沈琋心沉默地走了进来。帐篷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灯,昏黄的光线将空间切割出明暗交织的界限。她站在光影交界处,没有靠近病床,也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株夜栖的寒竹。
慕承骁关好门帘,转过身,看着她。洗去铅华的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修饰,却比平日里那个冷峻的教官多了几分柔和的脆弱感。宽大的病号服套在她身上,更显得她身形单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双手,曾经稳定地持枪,利落地格斗,此刻却微微蜷着,透露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你的伤……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臂新换的纱布上,轻声问道。这似乎成了她每次见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慕承骁连忙回答,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你呢?医生怎么说?可以归队了吗? 他记得下午在医疗帐篷听到医生说她已经没问题了。
沈琋心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眼神不再像下午时那样刻意回避,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清澈,明天走?
嗯,一早的飞机。慕承骁看着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主动问起他的行程,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话题似乎又中断了。帐篷里再次陷入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寂静。只有小灯灯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那些共同经历的生死的画面,那些未尽的话语,那些在心底涌动的情感,在此刻这私密而安静的空间里,仿佛被无限放大,沉甸甸地压在彼此的心头,寻找着一个宣泄的出口。
慕承骁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失去血色的唇,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情感几乎要破膛而出。他有太多话想说,想告诉她这些年的寻找与等待,想告诉她火场中看到她身陷险境时那撕心裂肺的恐惧,想问她……是否对他,也有哪怕一丝不同于常人的感觉。
但他怕过于急迫会吓跑她,怕打破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衡。
最终,是沈琋心再次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为什么?她问,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不容他闪躲,为什么要那么做?明知道是违反纪律,明知道那么危险,可能会死。
这个问题,她问过,在混乱的医疗帐篷外。但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安静的夜里,这个问题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重量和意义。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关于行为动机的询问,更像是一种对彼此内心真实情感的探寻和确认。
为什么?
慕承骁迎着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眼眸,所有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看着她,这个他惦念了十几年,失而复得,却又差点永远失去的人,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终于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澎湃,再也无法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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