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他侧过头，看向墙上那张发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裹着小脚，笑容模糊。
“后来啊，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视线移向里屋那张空荡荡的竹床，老伴临走前，手里还攥着那一角没能兑现的探亲证。
“后来，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老张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把土揉进骨血里。
“而现在……”
他转过身，直面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视线仿佛穿透了圆山饭店的灯火，刺向北方的夜空。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老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酒气混着浊气吐出。
“这海峡，被人为地挖得太深了。有人想把咱们这块肉从骨头上剔下来，跟着别人跑。”
“但现在，疼了。”
老张抬起手，重重地锤了两下自己的心口。
“只有疼到了骨子里，那些装睡的人才会被打醒。只有当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官们跪在地上求救无门的时候，大家才会明白，谁才是亲爹亲娘，谁才是真正的家里人。”
他走到阿明身边，把那只掉毛的小熊塞回孙子怀里，伸手把孙子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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