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
江城双螺旋大楼,顶层校长办公室。
苏奇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纸张还带着墨盒的余温,但上面的内容却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推演模型:X-RV(极乐)病毒传播曲线】
【当前节点:T+0(周逸死亡,陈绵绵确诊)】
【传播介质:体液、汗液、高浓度气溶胶(密闭空间)】
【R0值(基本传染数):18-25】
【T+72小时预测:感染人数1200+(主要集中在夜店、高端会所)】
【T+3周预测:江城医疗系统击穿,感染人数100,000+,死亡率99%】
这不仅是一个数字。
这是一张死刑判决书。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高岚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的黑咖啡已经凉透。她没穿那套凌厉的西装,身上披着一件苏奇备用的白大褂,显得有些单薄。
“苏奇,你知道这份报告发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城会停摆。股市会熔断。启明星基金刚刚建立起来的全球信誉,会面临最严苛的审计。”
她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前方那片宁静的城区。
“如果封城,每天的经济损失是三百亿。一旦引起恐慌,踩踏效应死的人,可能比病毒杀的人还多。”
高岚不是在阻拦,她是在阐述一个资本管理者必须考虑的现实。
恐慌,有时候比病毒更致命。
“而且,你不是传染病专家。”高岚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奇,
“你是外科医生。在肿瘤和神经领域,你是神。但在病毒学领域,你的话语权……不够让上面那帮老头子按下暂停键。”
苏奇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却很有力。
“陈绵绵只是被抓了一下。”
苏奇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当时周逸抓坏了她外层的黄色防护服,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内衬,但内层没有破,她的皮肤也没有破损见血。”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没有血液交换,仅仅是高浓度的汗液渗透了内衬,甚至是近距离的气溶胶接触,就突破了防线。”
苏奇站起身,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苏奇走到电子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R0”这个符号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R0,基本传染数。”苏奇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在流行病学里,这个数字代表着死神的收割效率。它意味着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一个零号病人平均能把病毒传给多少个健康人。”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组对比数据。
“1.5到2.5。这是埃博拉。虽然它会让感染者全身出血、内脏溶解,致死率高达90%,但因为它发病太快,宿主往往还没来得及走出村落就已经死亡,所以它只能在局部地区造成恐慌。”
苏奇的手指下移,指向第二组数字。
“2.8到3.5。这是鼠疫,也就是黑死病。14世纪,它沿着丝绸之路和商船进入欧洲,带走了两千五百万人,让欧洲人口锐减三分之一。同样的数字也出现在崇祯十六年的大明王朝,‘大头瘟’席卷京师,史书记载‘十室九空,死者枕藉’,李自成进城时面对的几乎是一座死城。R0值仅仅是3,就足以摧毁一个王朝的根基。”
笔尖停顿了一下,划向那个最高的数值区间。
“12到18。这是麻疹。人类传染病历史上的传播之王。在疫苗普及之前,只要一个携带病毒的孩子走进一间通风不良的教室咳嗽两声,两个小时后,班上几乎所有没免疫力的同学都会中招。它是靠空气传播的极致杀手。”
苏奇丢下笔,红色的记号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最终指向那份报告上触目惊心的“18-25”。
“而‘极乐’,虽然它的传播介质是体液和近距离气溶胶,看似受到物理接触的限制。但在特定的环境下——比如通风差的夜店、充满汗液与唾沫的狂欢派对、或者是那些私密的聚会中——它的传播效率并不比麻疹低。”
他看着高岚,眼神沉静如水,没有丝毫夸大,只有对事实的陈述。
“它利用的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和社交网络。它不需要像麻疹那样随风飘荡几公里,它只需要一次握手后揉眼睛的动作,或者在密闭空间里的一次剧烈喘息。这种病毒把宿主变成了不知疲倦的社交机器,每一个被欲望驱动的感染者,都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的病毒播种机。”
“经济损失可以算,人命怎么算?”
苏奇站起身,没有看高岚。
他走到办公桌角落。
那里放着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红色电话。
没有拨号盘,只有一个机械按键。
那是老李当初给他的特权。
一条直通国家卫健委应急指挥中心,甚至是海里最高层的专线。
高岚的手伸了一半。
她想按住听筒,指尖距离红色的塑料外壳只有几厘米。
但她停住了。
苏奇正看着窗外。
凌晨四点半的江城,路灯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流向千家万户。
那里有早起赶第一班地铁的工人,有正在给孩子喂养母乳的母亲,有刚下夜班在路边摊吃馄饨的司机。
那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
而苏奇眼里的倒影,却是那朵紫黑色的彼岸花,正在这片烟火下疯狂蔓延。
高岚收回了手。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那是每一次站在无影灯下,面对必死的残局时,他准备切下第一刀的样子。
孤注一掷。
向死而生。
“如果错了,苏氏医学大学的双螺旋大楼,还有我名下所有专利,无偿上交国家。”
苏奇的手指搭在那个红色的按键上。
“我会辞去所有职务,去秦城监狱把牢底坐穿。”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身价千亿的校长,也不再是受万人敬仰的神医。
他只是一个吹哨人。
站在悬崖边上,准备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撞响那口警钟。
“如果对了,而我没打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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