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赵教授，如果他是错构瘤，这就是一台可以根治的良性手术。”
“如果我不做，他只有那85%的概率，必死无疑。”
苏奇向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冷酷。
“你们已经放弃了他。现在，请放手。”
远程会诊，不欢而散。
赵启明教授断然拒绝了转院请求，并向江城中心医院的院领导提出了严正抗议，指责苏奇违规干预、无视医疗安全。
压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陈华和苏奇。
院长办公室。
院长看着省里发来的问询函，头痛欲裂。
他刚刚因为苏奇而获得了巨大的荣誉，现在，又可能因为苏奇而得罪整个省级医疗系统。
“苏奇，病理是金标准啊。”院长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赵教授是儿科肝胆领域的泰斗，你……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苏奇看着院长，平静地说出了那个系统给出的数字。
“12%。”
院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12%？
为了这区区12%的可能性，去赌上医院的声誉，去得罪省里的权威？
这风险太大了。
“但是。”苏奇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院长。
“如果他是那85%，他已经死了。”
“但这12%，是他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苏奇的声音不高，却重逾千斤。
“院长，我们是医生。哪怕只有1%的机会，我们也要用100%的努力去争取。”
“这一次，我请求您，让我去赌这一把。”
……
省儿童医院，ICU病区外的医生谈话室。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结冰。
赵启明教授坐在长桌的一端，脸色铁青，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对面的不速之客——江城中心医院的院长、陈华主任，以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苏奇。
“陈主任，你们越界了。”
赵启明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跨院会诊需要正式的公函流程。你们这样直接接触患者家属，甚至质疑我们的诊断，是严重的违规。”
江城中心医院的院长试图缓和气氛：“赵教授，事关孩子的生命，我们也是应家属的强烈请求……”
“家属的请求，不能凌驾于医疗原则之上。”
赵启明冷冷打断，目光锁定苏奇。
“苏医生，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在成人肝胆领域做出了成绩，值得肯定。”
“但是，小儿外科，尤其是肝母细胞瘤，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全省最顶级的病理专家团队，会集体误诊？”
谈话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杰的父母冲了进来，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赵教授！是我请苏医生来的！”
男人嘶哑着嗓子喊道，“你们已经判了我儿子死刑！还不允许我们找别的希望吗？！”
女人更是直接扑向苏奇，被陈华眼疾手快地拦住。
“苏医生！求求你，看看孩子！他们说你看了片子，有别的看法……”
赵启明的脸色更加难看。家属的失控，让他非常被动。
苏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对夫妇，而是平静地直视赵启明。
“赵教授，我无意挑战您的权威。我只是对诊断存疑。”
苏奇的声音稳定、清晰，穿透了室内压抑的空气。
“15厘米的肝母细胞瘤，AFP（甲胎蛋白）水平却异常偏低。影像学强化模式呈‘慢进慢出’，而非典型的‘快进快出’。”
“这些疑点，无法用‘个体差异’来解释。”
赵启明冷笑一声：“影像学只是辅助！病理才是金标准！苏医生，你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金标准，是建立在取材准确的基础上的。”
苏奇寸步不让。
“如果这是肝脏间叶性错构瘤（MHL）伴大面积坏死，而穿刺针恰好只取到了坏死和反应性增生的组织……”
“那么，金标准，也会误判。”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刺赵启明的心脏。
取样误差？这是对一个顶级中心最严重的指控！
“荒唐！”赵启明猛地站了起来。
“赵教授。”苏奇平静地提出要求，“我请求，进行床旁超声探查。”
“十分钟，我就可以验证我的判断。”
赵启明死死盯着苏奇。
他想拒绝，但家属那两双充满希冀和怨恨的眼睛，让他无法拒绝。
如果他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
“好。”赵启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亲自陪你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怎么用一台超声仪，推翻铁证如山的病理报告！
……
ICU病房。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安静得只有监护仪和呼吸机运转的声音。
小杰躺在病床上，瘦小的身体插满了管子，腹部因为巨大的肿瘤而高高隆起，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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