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苏奇的声音在静谧的7号手术间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尹雪将手术刀柄精准地拍在他手中。
金属的冰凉触感，瞬间激活了他身体里每一个蓄势待发的神经元。
示教室。
大屏幕上，苏奇持刀的手被特写放大。
稳。
稳得像一块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院长坐在C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消化内科的刘长青主任双臂抱在胸前，嘴角紧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高凡坐在第三排，他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整个身体都前倾着，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野兽。
他要亲眼见证苏奇的溃败。
每一个细节。
手术台上。
外科大主任站在一助的位置，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无菌服，看清苏奇的每一个想法。
苏奇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眼里，只有那片被碘伏染成黄褐色的手术区域。
‘系统，启动“手术引导（中级）”。’
【“手术引导（中级）”启动。最佳入路规划中……规划完毕。】
一条肉眼不可见的淡蓝色虚拟切线，精准地浮现在患者的腹部皮肤上。
苏奇落刀。
电刀划破皮肤、皮下组织、肌层……
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开腹，探查。
当腹腔镜探头深入，将术野画面清晰地传输到大屏幕上时，整个示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胃部的情况，比术前影像显示的还要糟糕百倍。
整个胃壁僵硬、增厚，粘膜皱襞完全消失。
灰白色的病灶如同融化的蜡油，狰狞地覆盖了胃窦和胃体大部，并向周围的组织疯狂浸润。
典型的Borrmann IV型进展期胃癌。
——皮革胃。
“完了。”
示教室里，一个年轻医生绝望地低声开口。
“这还用看吗？教科书级别的皮革胃，广泛浸润，根本没有切除的可能。”
“张国栋这次栽了，被一个规培生拖下了水，晚节不保啊。”
消化内科的刘长青主任，那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开了。
他甚至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如释重负的冷笑。
他转向身旁脸色铁青的院长，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的声音说道：
“院长，事实胜于雄辩。”
“这就是晚期胃癌。”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院长盯着屏幕，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角落里，张国栋像一尊石雕，他的拳头在白大褂的袖子里死死握紧，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影像太典型了。
典型到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主任，都感到一阵绝望。
高凡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微笑。
苏奇，你以为你是谁？
挑战权威？
这就是下场。
他拿出手机，在规培生的小群里，轻描淡写地发了一条信息。
【尘埃落定。皮革胃，晚期。】
信息被迅速转发到了“医海无涯回头是岸”的群聊里。
一张拍摄大屏幕的现场照片，清晰地显示出那绝望的“皮革胃”。
【孙悟韬：卧槽！这……这不是胃癌晚期教科书插图吗？苏奇搞什么鬼？！】
【赵砚修：影像太典型了。苏奇这次……太冒失了。】
【李有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仔不会错的！也许只是看起来像！】
【孙悟韬：才哥，别自欺欺人了。这情况，神仙来了也得判死刑。苏奇这次被架在火上烤，怕是要被活活烤成灰了。】
手术室内。
苏奇对外界的一切喧嚣一无所知。
他死死盯着监视器，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启动“影像透视（中级）”。’
‘叠加现实视野。’
【能量消耗中……】
一瞬间，监视器上那灰白的二维画面，在他脑中被一个绚烂的三维立体图像彻底取代。
在所有人眼中的“癌组织浸润”区域，系统用刺目的红色高亮，标示出了层层叠叠的炎症纤维化组织。
而在那迷宫般的纤维深处。
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钙化点，正闪烁着代表“生机”的、璀璨的绿色光芒。
真相，就在那里。
“苏奇。”
大主任的声音低沉如钟，“你看到了。情况和影像一致。”
这是在给苏奇台阶下。
现在承认误判，进行姑息探查后关腹，虽然颜面尽失，但至少，保住了职业生涯。
苏奇缓缓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准备切除病灶。”
大主任持着吸引器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示教室里，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他要干什么？强切？”
“他疯了！这种皮革胃，怎么切？碰一下就碎，到处都是看不见的转移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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