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一众笃定姜望撑不过五息考验的修士,此刻脸上那几分轻慢不以为然尽数收敛。
他们虽未开口,但彼此间交换的那一两个眼神,已经说明了许多——
能在十星灵酿阁的考验中一次撑过二十息,这份肉身根基、神魂定力与灵力掌控,早已远远超出他们对苍梧州修士的刻板印象。
就在这片微妙的安静中,一名站在人群后方、衣袍纹样带着苍梧州风格的修士忽然开口道:
“方才进去的……是我们苍梧州这一届问道会的榜首,望仙门的门主,姜望。”
此言一出,四周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身侧一名云荒本地修士惊疑追问:
“你确定?不会认错人了吧?”
那苍梧州修士语气平和,却带着十足笃定,并无半分刻意炫耀:
“不会错的,之前我虽然因故没能亲临问道会现场,可事后完整看过擂台留影。”
“他与楚君珩那场巅峰决战,云荒州这边的人可能关注不多,但在苍梧州流传很广,方才他途经主殿之时我便留意到了。”
众人闻言,心中疑惑豁然解开
“原来如此,不过这样一来,一切便说得通了,纵然苍梧州疆域、底蕴不及云荒,但能登顶一州的天骄,放到云荒也足以跻身前二十乃至前十之列,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议论声重新流动起来,方向已然不同——从最初的轻蔑与看好戏,转为带着几分审慎的关注。
秦霜颜随后也进去尝试,比孟秋和沈逸尘坚持得久一些,但依旧未能撑过二十息,止步于十五息左右。
三人虽皆未通过,却也并未因此气馁。
十星灵酿阁的考验,想一次就通过确实很难。
但若能在进入前做些应对,比如借助特定法宝、法术,或是某些强效的天材地宝,再多试几次,未必完全没有机会。
于是三人也好,场中其他修士也好,都仍在继续尝试,不甘就此退去。
而此刻,十星灵酿阁内,刚刚走进来的姜望,目光正缓缓扫过厅堂。
与五星灵酿阁相比,这间偏殿空间更为紧凑,穹顶也更低。
四壁以深色灵木拼接成规整的方格,每一格嵌着一枚灵力微弱的灵晶,散着暖玉般的柔和光晕。
厅中目前大约有二三十人,散落各处。
有人靠着廊柱闭目养神,有人端着酒杯低声交谈,也有人在案几前翻阅一枚看起来像是酒单的玉简。
姜望的出现引来了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没有显露明显的敌意,却分明带着评估的意味。
姜望目光游走间,忽然捕捉到几道极为熟悉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动。
柳乘风、楚君珩,还有炎鸠。
柳乘风依旧是那副闲散自在的模样,斜靠廊柱,手中捏着一只半空的琉璃酒杯,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殿中那些陌生面孔。
楚君珩则坐在角落的矮榻上,身前矮几摆着一杯灵酒,大半酒液尚在杯中,他并不急于一饮而尽,只偶尔抬手浅抿一口,神色沉静淡然。
他们显然比姜望早一步通过考验,进到这里。
“姜门主,你终于进来了。”
柳乘风也注意到姜望,视线越过人群,向他招手:
“我就说你肯定会来,不过我原本以为凌兄会比你早到,看样子他似乎有事没来。”
楚君珩也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姜望走过去,在柳乘风旁边的空位坐下:
“既然你们都在,想必这里的灵酒确实值得一试。”
“的确不错。”楚君珩回应道。
柳乘风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灵酒嘛,倒是其次,关键还是等会儿后面的节目。”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姜望抬眼,重新将视线投放向厅堂各处,细细打量殿内其余修士。
能这么快就通过十星考验进到这里的,无一是泛泛之辈,全是来自各州的顶尖人物。
紧靠殿门的矮桌旁,端坐一名三十出头的修士,面容方正,眉骨高耸,周身灵力并不张扬外放,却厚重沉凝,一身锋芒尽数收敛,深不可测,独自一人静坐自饮。
相邻桌案坐着一名橙衣青年,眉目清俊,双目锐利明亮,时不时抬眼扫视殿内往来众人,似在暗中揣摩各路天骄底细,又仿佛只是随性观望。
他面前并未摆放阁内供给的灵酒,只立着一只封口独特的酒壶,似是他随身携带的私藏佳酿。
旁边一排桌案尽头,一名身形修长的修士侧身倚桌静坐。
他衣着款式朴素并不惹眼,可每当侧脸微动,便能看见耳后一道细长浅淡灵纹,自耳根一路延伸至衣领之下,纹路独特,让人一眼便难以忽视。
而在大殿最里侧的长案旁,一名女子正静静落座。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但她的存在,却令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向那个方向靠拢。
“那便是霜月仙子。” 柳乘风压低声音提醒姜望。
霜月仙子身侧不远处,一名身着深蓝锦袍的男子斜靠廊柱,姿态松弛随性,手中提着一只酒壶,慢悠悠给自己杯中添酒,目光从容扫过殿内每一名修士,眼底藏着阅尽无数天骄的从容底气。
姜望略一打量,便猜出此人身份 —— 云荒州本届问道会榜首,洛惊鸿。
洛惊鸿似是察觉到姜望打量的目光,抬眼与他对视一瞬,微微一笑,片刻后便淡然移开视线,继续自斟自饮。
此外,右侧的矮桌旁,还坐着一名肤色微黑、身形精悍的青年修士,听口音是毗邻云荒州的青胤州人士。
他面前的空酒杯已经摆了近百,喝得着实不少,但气息却依旧沉稳,不见半分紊乱。
在他不远处还有一名身着墨绿长袍的男子,正在与同座同伴低声交谈,谈吐不紧不慢,带着沉稳的气度,来自玄金州。
厅堂各处还散落着其余来自各大州域的修士,或坐或立,各占一隅,彼此互不打扰,视线偶然相撞,便轻轻颔首,简单完成同辈间的见礼。
随着时间流逝,陆续又有修士通过门外的饮酒考验,进入十星灵酿阁,殿内人流愈发稠密,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
就在此时,最内侧长案旁的霜月仙子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看来人总算是多起来了。”
“那咱们便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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