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吧。”晚棠将碎片凑到烛火上烧了,“婉嫔回宫了吗?”
“刚回去。奴婢听说……陛下传她去乾清宫了。”
晚棠的眼神一凛。夜宴刚散就传召,不是恩宠,是疑心。她想起清辞在宴席上苍白的脸色,想起她与明珠公主那场莫名的对视,想起她腕上那只从不离身的玉镯。
“采薇,”她忽然问,“你还记得,太后赏婉嫔玉镯时,说过什么吗?”
采薇想了想:“太后说……‘这镯子配你’。当时奴婢还觉得奇怪,太后赏赐向来只说场面话,那日的语气却格外郑重。”
郑重。因为那不是普通的赏赐,是物归原主?还是……传承?
晚棠闭上眼睛。她想起父亲曾经提过一嘴的宫闱秘辛——先帝晚年,梅妃宠冠六宫,却突然“病逝”。梅妃死后,她宫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连她生下的孩子也下落不明。有人说孩子夭折了,有人说送出了宫,还有人说……孩子根本就没生下来。
如果沈清辞真是梅妃的女儿,那明珠公主呢?那双绿眼睛,那张与清辞有三分相似的脸……
“娘娘,”采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还有件事……冷宫那边,今儿个夜里不太平。”
晚棠睁开眼:“怎么?”
“守夜的小太监说,听见女人哭,还看见白影飘过。他们不敢近前,只远远瞧着,说那白影……好像在梅树下烧纸钱。”
冷宫。梅树。烧纸钱。
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清辞的母亲沈如月,想起梅妃,想起那些前朝旧事。冷宫里的梅树,是当年梅妃入宫时亲手种的。梅妃“病逝”后,那树就再没开过花。
“知道了。”晚棠摆摆手,“你下去吧,今夜的事,不要外传。”
采薇退下后,晚棠挣扎着起身,走到书案前。她摊开一张纸,提笔,却久久未落。最后,她写下一行字:
“七日之约,冷宫梅树,勿往。”
写完后,她将纸折成方胜,塞进一个小竹筒,唤来心腹太监:“悄悄送去延禧宫,务必亲手交到婉嫔手里。”
太监领命而去。晚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保护清辞,还是阻止她揭开真相?或许两者都有。她只是隐隐觉得,那冷宫梅树下等待清辞的,不是重逢,是陷阱。
---
延禧宫里,清辞正在梳洗。
青黛替她卸下钗环,拆开发髻,用梳子慢慢梳理长发。铜镜中的人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精致的偶人。
“娘娘,”青黛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没为难您吧?”
清辞摇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皇帝没有为难她,只是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剖开她辛苦维持的平静假象。他说“你是朕的婉嫔”,可若她真是前朝遗孤,这身份便成了最大的讽刺。
窗棂轻响。
清辞猛地抬头,青黛也警觉地望向窗口。不是敲击声,是有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滚落在地毯上——一个小竹筒。
青黛捡起来,递给清辞。清辞打开竹筒,倒出那张字条。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七日之约,冷宫梅树,勿往。”
是晚棠的字。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七日之约?又为什么让她勿往?
清辞捏着字条,心乱如麻。晚棠在保护她,她懂。可如果不去,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母亲是否真的还活着,她和萧明珠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身世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娘娘,”青黛轻声说,“敏妃娘娘这么写,定有她的道理。冷宫那地方……不干净。”
不干净。指的是鬼,还是人?
清辞将字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火苗吞噬纸张,化作灰烬,像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青黛,”她忽然问,“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青黛一愣,随即摇头:“奴婢不信。宫里那些传闻,多半是人吓人。”
“是啊。”清辞喃喃道,“人吓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色浓重,远处宫灯如豆,在风中明明灭灭。冷宫在西北角,离延禧宫很远,要穿过大半个皇宫。若真要去,需得万般小心。
可若不去……她如何对得起母亲?如何对得起那个可能还在人世的、素未谋面的母亲?
“娘娘,”青黛在她身后跪下,“奴婢知道劝不住您。但您若要去,一定带上奴婢。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清辞转身扶起她,眼眶微红:“青黛,你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反倒时时担惊受怕。”
“奴婢愿意。”青黛哽咽道,“从您入宫那日起,奴婢就发誓,这辈子只认您一个主子。”
主仆二人相对无言,唯有烛火跳跃,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
更漏滴答,已是丑时。
清辞终于下定决心:“青黛,你去准备两套宫女的衣裳。明晚……不,后晚子时,我们悄悄过去。”
“为何是后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阙录》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20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20小说网!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m.20xs.org)双阙录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