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打开门:“怎么了?”
“储秀宫……敏妃娘娘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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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里灯火通明。
太医进进出出,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皇帝萧启坐在外间,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个茶杯,指节捏得发白。
晚棠躺在里间的床上,肩头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还是渗了出来,在白布上晕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花。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哭什么?”她对跪在床边的采薇说,“又没死。”
“娘娘!”采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萧启走进来,挥退众人。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是谁?”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晚棠扯了扯嘴角,“蒙着脸,身手很好,要不是我反应快,这一剑刺穿的就是心脏了。”
“为什么现在才报?”
“陛下不是派了暗卫保护我吗?”晚棠抬眼看他,眼神锐利,“他们没告诉陛下?”
萧启沉默。他确实派了暗卫,但今晚……暗卫被调开了。有人用调虎离山之计。
“陈文秀带回来的那个人,”晚棠忽然说,“柳如月,还活着吗?”
萧启的眼神闪了闪:“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刺客用的剑法,我在北境见过。”晚棠撑起身子,肩头的伤被牵动,她皱了皱眉,但语气不变,“是夷狄死士的招式。夷狄死士为什么会来杀我?除非……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某些事。”
“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柳如月没疯。”晚棠一字一句地说,“或者说,她只在某些人面前疯。陈文秀找到她的时候,她刚好‘疯’了;陛下派人去接她的时候,她又‘清醒’了。太巧了,不是吗?”
萧启看着她,看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慕容晚棠,”他缓缓开口,“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那陛下觉得,什么才是好事?”晚棠笑了,笑容很冷,“像皇后那样,乖乖喝下‘朱颜改’,然后‘病逝’?还是像梅妃那样,怀了不该怀的孩子,然后‘意外身亡’?”
空气骤然凝固。
萧启的眼神变了,从冰冷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谁告诉你的?”
“需要谁告诉吗?”晚棠迎着他的目光,“宫里这些年死了多少女人?生了多少‘意外’?陛下,臣妾不傻。臣妾只是不明白——既然陛下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纵容?太后已经死了,为什么那些事还在继续?”
“因为有些事,比几条人命重要。”萧启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铁锤砸在心上,“因为这个江山,比什么都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父兄在北境打得很好,夷狄已经退兵三百里。但朝堂上,弹劾镇国公的奏折堆了半人高。你说,朕该怎么办?”
晚棠的心沉了下去。她听懂了——这是交易,也是警告。用沈家的秘密,换镇国公府的平安。
“陛下想要什么?”
“朕要你管好沈清辞。”萧启转过身,“柳如月朕会安置好,那些信朕也会处理。你告诉沈清辞,到此为止。再查下去,死的就不只是前朝旧人了。”
晚棠盯着他,肩上的伤口一阵阵发疼。她想起父亲出征前说的话:“晚棠,宫里不比战场简单。战场上明刀明枪,宫里……杀人不见血。”
她那时不信。现在信了。
“如果臣妾说不呢?”
“那朕就只能做个选择了。”萧启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肩头的绷带,“是选镇国公府百年忠烈,还是选一个身世不明的女子。你觉得,朕会怎么选?”
晚棠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了,答案早就写在那里,从她入宫那天起,从她姓慕容那天起。
“臣妾……明白了。”
“很好。”萧启直起身,“好好养伤。三日后,朕要宴请夷狄使臣,你需要出席。”
他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晚棠睁开眼,看着帐顶繁复的绣纹,忽然觉得很可笑。她慕容晚棠,镇国公嫡女,马上能开三石弓,能策马三日不歇,却在这四方宫墙里,被一句话逼得无路可退。
“娘娘,”采薇悄悄进来,眼睛还是红的,“婉嫔娘娘来了,在外面等着。”
晚棠沉默片刻:“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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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进来时,看见晚棠肩头的伤,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快步走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
“死不了。”晚棠的语气很淡,“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不怕人看见?”
“管不了那么多了。”清辞在床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金疮药,比太医院的好用。”
晚棠看着那个瓷瓶,忽然笑了:“沈清辞,你母亲到底留了多少东西给你?”
清辞的手顿了顿。她抬起眼,看着晚棠:“晚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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