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山泉还在指尖,祝棉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看着陆凛冬指腹下,那块柔滑的翡翠豆腐羹上凝固出的奇特蜂窝状纹路——那不是豆花自然的结膜,是胶卷被部分焚毁后,扭曲、绝望的痕迹。
“淬火工房的……”陆凛冬的声音压得极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起身,动作带翻了桌上半开的助听器盒子。那个被他藏得极好的、略显破旧的设备,彻底暴露在昏黄灯光下。
“你留……”
“轰——啷!!!”
一声爆响,猛地撕裂了军区大院沉寂的春夜!是从前院食铺方向传来的!
紧接着,是烈火吞噬油料的呼啸,和玻璃炸裂的刺耳声响!
“着火了!食铺!祝棉的食铺!”
哭喊和脚步声瞬间炸开。
陆凛冬像头被激怒的猎豹,抄起武装带和手枪套就冲出去,带倒了凳子。
“孩子!”祝棉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比豆腐羹更苍白,“凛冬,孩子在里面!和平还在发烧!” 巨大的恐惧让她声音变调,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刚刚安抚好受惊发烧的孩子,还蜷在被窝里!
“我去救火!你别靠近!”陆凛冬声音斩钉截铁,人已冲到门口,眼神锐利如刀,“建国!看好他们!” 这话是朝着里屋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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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铺后的锅炉房已沦为炼狱。
金红色的火焰凶狠地舔舐砖墙木梁,吞噬着油桶、蜂窝煤和干柴。热浪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浓烟,从破窗和铁门喷涌而出,将后院映成狰狞的红。
锅炉房隔壁,那间堆放杂物和酱料的低矮里屋,被爆炸震得门板咣当、灰尘扑簌。此刻,它成了三个孩子的恐怖囚笼。
建国瘦小的身体死死抵住嗡嗡作响的木门,外面汹涌的热浪隔着门板灼烧着他的后背。呛人的黑烟带着滚烫的煤灰,从门缝和破掉的窗纸猛往里钻,呛得他眼泪鼻涕横流。
“哥!咳咳咳……怕!火!” 援朝滚圆的小脸上满是黑灰,眼睛瞪得老大,充满原始恐惧。他本能地想扒门出去,被建国一把拽回。
和平蜷缩在最角落的被褥里,小脸通红滚烫,被惊醒又被浓烟呛到,却发不出尖叫,只能像受伤的小鸟般剧烈地、无声地颤抖。
“别吵!”建国抹了把被烟熏得睁不开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刮铁片。他凶狠地扫过弟妹,强行压下自己的恐慌,“捂住口鼻!蹲下!”
他想起陆凛冬吼出的命令——“看好他们”!更想起了祝棉——那个顶着全家不信任也坚持开店、被自己吐过口水、却从不克扣他们一口吃食的后妈。她站在秤杆旁拨弄油盐酱醋时,那专注而严肃的样子,狠狠撞进脑海。
“火在外面烧!”他嘶吼着,眼睛像饿极的小狼在黑暗中逡巡。空气在肉眼可见地扭曲、升温。
就在这绝望的一瞥间,他看到了角落里那口半人高的土陶大缸——平时用来腌辣白菜、装酱料,祝棉曾抱怨它死沉!
来不及思考,只知道灭火需要水!需要隔绝!
“被子!”建国猛地扑向和平裹着的厚棉被,用尽力气一把扯过来!
“哇——!”失去被褥的和平发出了细弱的哭声。
建国顾不上安慰,手忙脚乱地将沉重的棉被拖到酱缸旁。缸里是大半缸发酵中的黄酱,味道刺鼻,缸壁冷滑。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搬开沉重木盖,毫不犹豫地将棉被一头狠狠摁了进去!
冰凉、粘稠的酱汁瞬间浸透棉絮。
“援朝!捂住和平的嘴!”建国低吼,汗水和烟灰混着酱汁糊了小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过来!帮我推缸!”
他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蛮力,蹬着墙,用肩膀死死顶住巨缸底部的圈足,试图让它倾斜!
“推——!”他龇着牙,声音从齿缝迸出。
援朝吓懵了,但对哥哥的信任压倒了一切。他冲过去,用小手和大半个身体,徒劳又拼命地抵在冰冷的陶缸上。
缸壁冷滑。斜了!再斜一点!酱汁晃动的声音在火焰劈啪中微弱不堪。
浓烟越来越重,肺像要炸开。建国感到力气飞速流逝。
“要出去!”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
他用尽最后气力,身体猛然后撤,将整条被酱汁浸透、沉重冰冷的湿棉被从缸里拽了出来!一股咸腥浓烈、带着凉气的湿意弥漫开。
“进去!快!”建国像拖着巨蟒,把滴淌酱汁的湿被拖到墙角,“援朝!搂紧和平!钻进去!头朝下!快!”
援朝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死死搂住发抖抽泣的和平,蜷缩着钻进了那个散发刺鼻酱味、湿冷沉重的被窝,把脸朝下深深埋住。
建国用最后力气,把湿被狠狠裹紧弟妹,边缘都卷起来,像酱菜般严实包裹,只留头部一点狭窄缝隙呼吸。
“别抬头!闭眼!憋气!滚!”他嘶哑着喊出最后命令,整个人扑在“酱被包”侧面。
双脚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奋力一蹬!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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