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雪依旧待在杂物舱,小口啃着又冷又硬的杂粮饼子,就着凉水咽下。她需要食物维持体力,哪怕味同嚼蜡。她的耳朵始终竖着,留意着船上的一切动静,同时,脑中飞快地梳理着线索,思考着下一步。
直接接触那个书生,风险太大。对方既然懂得用敲击暗语,身份必然不简单,贸然接触,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杀身之祸。那对老夫妇和货郎,也需进一步观察。落水汉子……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试探的突破口?他看起来最虚弱,也最不设防。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再次确认曹德安的状态,以及那个血符号的含义。昨夜“老何”对血符号的暧昧态度,让她耿耿于怀。
机会在傍晚时分出现。
船只在一处河道弯口,寻找合适的避风处停泊过夜。这里并非正规码头,只是一处水流较缓的河湾,岸边是茂密的、叶子已掉光的芦苇丛,在暮色中摇曳,发出簌簌声响。
“老何”将船缆系在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上,又招呼小工放下跳板,对舱里的乘客道:“今晚在这儿歇了。要解手的,去岸上芦苇丛里解决,别走远,别掉水里,一刻钟后回船。”
乘客们早已憋闷,闻言纷纷起身。老夫妇相互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上跳板。货郎也背起他的小货担,似乎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可以兜售。落水汉子犹豫了一下,也裹紧衣服,跟着下了船。书生则走在最后,步履从容,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老何”和小工留在船上,似乎在检查缆绳和船舱。
苏念雪等众人都下了船,脚步声和交谈声在芦苇丛中渐渐远去,她才悄无声息地溜出杂物舱。她没有下船,而是迅速闪到船尾,再次来到底舱入口旁。
那块被杂物半遮掩的血符号,还在原地,颜色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暗沉。
苏念雪蹲下身,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符号的线条扭曲,带着一种古老的、非中原的韵味,确实与书生书中那个符号有相似之处,但又似乎更加……原始,或者说,带着一种狂乱的气息。像是用指尖蘸着血,在极度痛苦或癫狂的状态下画出的。
她侧耳倾听底舱,里面一片死寂,连曹德安那微弱的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曹德安。”她压低声音,对着缝隙唤道。
没有回应。
“曹德安!”她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
依旧死寂。
苏念雪的心沉了一下。难道曹德安伤势过重,或者因为昨夜的癫狂,已经……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推那块虚掩着的厚重木板。木板比她想象的要松动一些,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露出更宽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重的、混合着霉味、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秽浊气息,从底舱扑面而来。
苏念雪强忍着不适,借着傍晚最后的天光,向里望去。
底舱内光线极其昏暗,只能看到堆积的杂物和压舱石的模糊轮廓。曹德安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身上盖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破布。他的脸朝着里面,看不真切。
“曹德安?”苏念雪又唤了一声,同时手指微动,一枚小石子弹了进去,打在曹德安身边的麻袋上,发出“噗”一声轻响。
角落里的人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还活着。
苏念雪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因为曹德安并没有转过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蜷缩的姿态,似乎更加紧绷了,带着一种濒死动物般的警惕和恐惧。
“是我,苏念雪。”苏念雪再次压低声音,“你昨晚说的‘门’、‘祭坛’、‘血’,到底是什么意思?谁把你弄上船的?‘老何’是什么人?”
她一连串地问出最紧要的问题,语速又快又急。
曹德安的身体似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音,但却依旧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木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说话!”苏念雪有些急了,时间不多,其他人随时可能回来。“你想死在这里吗?告诉我你知道的,或许我能帮你!”
“帮……我?”曹德安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古怪的、混合着恐惧和讥嘲的意味,“谁都……帮不了……都要死……门开了……都得死……影子……到处都是影子……它们在看着……在听着……”
又是这些疯话!
苏念雪耐着性子,引导道:“什么影子?红色的眼睛?你在哪里看到的?是在宫里,还是在别的地方?太后看到了什么?西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后……娘娘……”曹德安的声音骤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光是提起这个名字,就让他置身于最可怕的梦魇,“她……她想打开门……她想进去……她看到了门后的光……她说……那是永生……是极乐……哈哈……哈哈哈……永生?极乐?是地狱!是鬼!是吃人的影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娶妻当变强请大家收藏:(m.20xs.org)娶妻当变强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