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
沙哑,干涩,仿佛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诡异的虚弱感。
但苏念雪绝不会听错!
这声音的主人在数个时辰前,还狞笑着用匕首抵住她的心口,然后在她眼前被一支乌黑的弩箭射穿眉心,鲜血四溅,当场毙命!
曹德安!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还在这艘本应载着她南下逃生的船上,在阴暗潮湿的底舱里,用那种有节奏的敲击声,然后……叫出了她的名字?!
苏念雪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又猛地燃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背上的伤口、肩头的疼痛、内腑的滞涩,在这一刻都被极致的惊骇和冰冷的杀意所淹没。
她死死盯着那条透出微光的底舱缝隙,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袖中的短刃,冰冷的触感传来,才让她从瞬间的僵直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幻听?是临死前的错觉?还是……
不!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甚至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吸放得极轻极缓,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底舱内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没有动静。
那个声音在问出那句“外面……是苏姑娘吗?”之后,便再次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苏念雪的幻觉。只有河水拍打船体的声音,和风吹帆布的呼啦声,在夜色中单调地回响。
但苏念雪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将脸更贴近那条缝隙,试图看清底舱黑暗中的那个人影。
光线太暗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轮廓,靠在一堆麻袋或是什么杂物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他是真的曹德安吗?还是易容假扮?或者是……别的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缠绕上苏念雪的心脏。
“老何”知道底舱有人吗?如果知道,他是什么立场?这艘船,这个“接应”,到底是谁的安排?是“引路人”的,是“神秘兜帽人”的,还是……司礼监,甚至宫里的?
她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四周是汹涌的暗流和层层叠叠的谜团,每一步都可能踏空,万劫不复。
“嗒。”
又是一声轻微的敲击,很轻,很慢,不再是之前的规律三声,而是单独的、仿佛试探性的一下。
苏念雪的心跟着一跳。
“苏……姑娘……”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微弱,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是……你吗?咱家……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脚步声?苏念雪确信自己刚才已经足够小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除非……这个人对声音异常敏感,或者,他根本就是在诈她?
但无论如何,他再次确认了“苏姑娘”这个称呼。这绝不是巧合。
苏念雪没有回应,依旧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她在飞快地思考。
曹德安没死,出现在这艘船上,意味着什么?
第一,西华门角门外的“击杀”,是假的。那支弩箭,那倒地的尸体,那汩汩的鲜血……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制造曹德安已死的假象,让他能“合理”地消失,同时坐实她“杀害内侍、畏罪潜逃”的罪名,彻底断绝她回宫辩白的可能。好狠的计!好毒的心!
第二,曹德安上了这艘船。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如果是“引路人”安排的船,曹德安是“引路人”的人?还是“引路人”也被蒙在鼓里,甚至“老何”根本就是另一股势力?如果是被迫……谁能将一个本该“死去”的司礼监太监,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上这艘南下的船?
第三,曹德安此刻的状态。声音虚弱,被关在底舱,似乎行动不便。是受伤未愈?还是被囚禁了?他敲击木板,是在传递信号?向谁?如果是被囚禁,那囚禁他的人是谁?“老何”?还是船上另有其人?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曹德安现在叫破她的身份,意欲何为?求救?威胁?还是……另有图谋?
电光石火间,苏念雪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背后已被冷汗浸透。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不能慌,不能乱。
她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向后退去,离开底舱入口的缝隙,重新隐入船舷的阴影中。然后,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退回了那个堆放杂物的船舱。
重新在黑暗中坐下,苏念雪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心脏仍在狂跳不止。她紧紧握住短刃的刀柄,冰凉的金属让她稍稍镇定。
曹德安还活着,就在同一艘船上,在底舱。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炸雷,将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逃生之路,炸得更加支离破碎,危机四伏。
“老何”知不知道?他递来的食物和水,是否安全?这艘船,最终会驶向哪里?是“引路人”承诺的云梦泽方向,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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